第411章 第三天的税官
“所有人，入位。”
林青凰把黑晶布包塞进宋远怀里，转身往外走，战袍下摆被阵槽边的藤钉挂住，她脚步没停，布料被扯开一道窄口。
宋远攥紧布包，掌心未干的血把黑晶布浸得发暗。
“总教官，我去外殿。”
“不。”
林青凰连头都没回。
“你进屏蔽场。”
宋远追了半步，膝盖伤口被扯开，脚下立刻慢了。
“我身上的标记能引开它。”
林青凰在入口前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烧，你引不开它，只会把它叫下来。”
宋远喉咙动了动，最后把话咽回去。
阿九已站到地下屏蔽场核心，骨翼彻底展开，力场一层压一层，把地听和影的灵魂波动摁进黑晶浆里。
地听被压得脸色发白，手还贴着地面。
“东南角没封死，给我一块黑晶，快。”
霜把黑晶递过去，手背蹭到阵槽边缘，皮肤被腐蚀出一道红痕，她只换了只手，连眉头都没皱。
影蹲在阴影里，整个人被挤成一团薄黑轮廓，声音也被压得发闷。
“阿九，轻点。”
阿九咬着字回他。
“你再飘一下，我就把你钉地上。”
影不吭声了。
胖盾拖着盾冲到内殿门口，刚要立盾，忽然想起林青凰让他看家，又扭头冲荆喊。
“你们的人装死物，别装得太活啊！”
荆把最后一名战士按进队列，抬手抽掉他脸上多出来的一片藤叶。
“闭嘴，你盾拿反了。”
胖盾低头一瞧，还真反了。
他赶紧翻回来，嘴上还硬。
“这叫迷惑敌人，你懂个屁。”
霜从他身侧经过，顺手把一枚药丸塞进他嘴里。
“别吐，压灵魂味的。”
胖盾含着药，脸皱得快拧起来。
“这什么味？”
霜没停。
“别问，问了你更想吐。”
盘根王座上方，威压压了下来。
没有大军压境的轰鸣，也没有战舰破空的响动，只有满殿藤叶在同一刻停止摆动，所有通讯藤垂落下去，角落小火盆里的火苗矮了半截，贴着灰烬抖。
问骨来了。
林青凰走进大殿时，藤主的灵魂频率已覆在她身上。
噬魂藤核心在掌心打开，细藤沿着地砖缝往外爬，爬过王座，爬过柱脚，也爬过那些被搬空后又摆回去的黑晶库架。
空箱子里塞的是石头。
胖盾塞的。
偏偏有一箱没塞满，方才跑得急，箱盖没扣紧，此刻歪开一条缝，露出里面半块普通岩石。
林青凰看见了，却没去扶。
大殿门外传来甲胄摩擦声。
审判军先入殿。
他们穿着灰白骨甲，胸口嵌着审判者纹章，每一步都踩断地面的藤根。
走在最前面的，是问骨。
它没有完整的脸，只有一副由魂光凝成的白骨面具，面具下方飘着灰色长袍，袍角不碰地，却带起一层细灰。
“藤主。”
问骨开口，声音从面具后漏出来，带着税官那股天生的厌烦。
“你这里，吵得我睡不安稳。”
林青凰坐上王座，手背搭在扶手上。
藤雾从王座后升起，把她的五官遮去一层。
“税期未到。”
问骨抬了抬手，身后的审判军停住。
“所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急着替我准备惊喜。”
侧殿阴影里，胖盾听得差点把药丸咬碎。
霜用胳膊撞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动。
问骨的面具转向黑晶库架。
“七号仓库失联。”
林青凰懒散靠在王座上，藤主那股阴冷贪婪的频率从她身上散开。
“藤蛟贪货，死了。”
问骨笑了一声。
“死得倒方便。”
“你要尸体，我可以让人去灰里扒。”
问骨没接这句，它的视线落在那只没扣紧的箱子上。
胖盾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痒得要命。
他没敢挠。
问骨抬手。
一名审判军走向箱子。
林青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地砖下的噬魂藤钻出，卷住旁边另一只箱子，箱盖翻开，满满一箱高纯度黑晶露了出来，光芒刺得那名审判军脚步停了半拍。
问骨看向那箱黑晶。
林青凰开口。
“七号仓库的税，我提前交一半。”
问骨的面具慢慢转回来。
“提前交税，不像你。”
林青凰嗤了一声。
“你管我怎么吃，也管我什么时候吐？”
大殿里的藤雾更浓，里面混进了林青凰用物理本源拆散后的残核热流，热流不伤人，只专门搅乱灵魂感知。
问骨站在雾里，面具上的孔洞亮起灰光。
“灵魂监听塔也塌了。”
林青凰笑了笑，那笑意贴着藤主的贪婪和不耐，听着让人发腻。
“那座塔天天听我脑子，塌了清净。”
“你承认了？”
“我说塌得好。”
问骨安静下来。
审判军的手按上兵刃。
侧殿里，胖盾含着药丸，脸都憋红了。
地下屏蔽场内，阿九骨翼边缘开始发抖，地听鼻血流下来，滴进阵槽，又被黑晶浆吞掉。
影的声音从阴影里挤出来。
“它在往下扫。”
阿九牙关绷紧。
“摁住，别让边界跳。”
宋远站在屏蔽场最里面，胸口灰色眼纹再次发烫。
他怀里的黑晶布包也热了起来。
两股热度隔着布料互相牵引，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找门。
宋远抬手按住布包，指缝里又渗出血。
地听看见了，低声骂了一句。
“别碰那玩意儿。”
宋远没有松手。
大殿里，问骨往前走了一步。
“藤主，我闻到了陌生灵魂。”
林青凰抬起掌心，噬魂藤核心裂开一条缝，藤雾朝问骨脸上卷去。
“你闻到的，是我的饭。”
问骨抬手撕开藤雾。
灰光落向王座下方的地面。
那里正是地下屏蔽场入口。
林青凰从王座上站起，战袍破开的下摆垂在脚边，藤雾被灰光撕开一道缝，露出一点淡暗金余光。
问骨的面具停住。
“你身上，是什么？”
地下屏蔽场里，宋远怀里的黑晶布包被烧穿一个小洞。
暗金铭牌从洞口滑出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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