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以身为饵
“闭嘴。”
林青凰从王座上下来，衣摆卷开藤雾，问骨那团魂火刚要钻向地下入口，地砖里翻出的噬魂藤根须便横过去，硬生生挡了它半息。
问骨抬起骨手，面具孔洞里灰火一跳。
“藤主，你拦审判军？”
林青凰没看它，鞋底粘着一片碎藤叶，拖了两级台阶才在门槛边蹭掉。
“我处置自己的矿奴，碍你收税了？”
问骨的骨指往下压了半寸。
“旧标记在动。”
“矿奴旧伤犯了，也要写进你的税册？”
“让它出来。”
林青凰这才停步，回头看向问骨，掌心里的噬魂藤核心裂开，细藤从地砖缝里钻起，缠住地下暗门那道缝。
“我的东西，我自己清。”
问骨向前逼了一步，身后的审判军同时拔刃，灰白骨甲一动，大殿里的藤叶全被压得贴向地面。
侧殿里，胖盾把盾抬到胸口，嘴里那颗药丸苦得冲鼻子，他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偏偏不敢咳。
霜站在他后半步，药刀藏在袖口里，刀尖抹着压魂粉，只露出一截暗光。
地下屏蔽场内，宋远胸口的灰色眼纹已经烧穿囚服。
那纹路不再只是残壳，灰光一圈一圈往外撑，皮肉被烫得翻卷，魂火从裂开的衣料里漏出来，连阵槽边的黑晶浆都被烧出焦味。
宋远弓着腰，手撑在阵槽边缘，指甲抠进半干的黑晶浆里。
地听伸手按他肩膀，掌心刚碰上去，皮肉便被灰光烫得冒烟。
“宋远，别动，你再动阵就塌了。”
宋远偏头看他，血先从喉咙里涌出来，堵得一句话断成两截。
“地听，松手。”
“你少来。”
“我留在这儿，屏蔽场就成窝点了。”
阿九用骨翼力场往回摁那团灰光，翼骨边缘发出细密的裂响，她咬着后槽牙，字从齿缝里往外挤。
“总教官没下令，你哪也别去。”
宋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顶嘴，只把怀里的暗金铭牌摸出来，递向地听。
地听没接。
铭牌掉在阵槽边上，弹了一下，暗金线贴住黑晶浆后亮起微光。
宋远弯腰去捡，手指碰到铭牌的瞬间，胸口灰色眼纹里的光往外一冲，地下屏蔽场整圈阵槽全红了。
影从阴影里探出手，按向宋远后颈。
“你被锁住了。”
宋远抬肘撞开他，力道不重，却正好把影推出阴影边缘，半边衣袖被扫进魂火里，当场焦黑一片。
“对不起。”
他把铭牌踢向地听。
地听伸手接住，铭牌烫得掌心起泡，他手腕抖了抖，还是没松。
上方，问骨已经抬起脸。
“藤主，下面不止矿渣。”
林青凰看着它。
“你想看？”
问骨抬起白骨巨手，五根骨指在半空张开，魂火从指尖连成一张灰网。
“我自己看。”
灰网落下前，地下暗门先被人从里面踹开。
宋远冲出来时，囚服已经烧成挂在身上的破布，胸口灰色眼纹亮得刺人，魂火从肩背和手臂裂缝里往外蹿，烧得他一路踩过的地砖全发黑。
胖盾眼圈立刻红了，嘴里的药丸被他咬碎，苦味炸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老骨头，你给我站住。”
宋远没回头。
他踩上大殿地面，膝盖旧伤被扯开，血落在滚烫的砖面上，冒出细烟。
问骨的面具转向他，语调里终于多了点兴致。
“宋远，原来你还活着。”
宋远抬手，朝林青凰敬了一个军礼。
动作不算标准。
他的手还在烧，指骨已经露了出来，袖口焦黑的布料粘在皮肉上，抬到眉侧时又掉下一块碎布。
“总教官。”
林青凰看着他，没有开口。
宋远的视线越过她，落到侧殿里半露身形的胖盾身上，又扫过霜还没收回去的药刀，最后看向地下入口处追出来的阿九和地听。
他笑了一下，血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笑难看得不成样子。
“替我把他们带回家。”
胖盾往前扑，被霜从后面抱住腰。
“你他妈回来。”
霜被他拖得鞋底在地上划出两道灰痕，她咬牙顶住，声音也发紧。
“胖盾，别让他白跑。”
“你放开我。”
“你追不上。”
胖盾的挣扎停了半拍，盾牌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砖上，闷响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宋远转身。
问骨的骨网落向他。
林青凰掌心里的噬魂藤核心也在同一刻张开，藤丝缠住宋远脚边的魂火，向殿外一甩。
她不是在救他。
她在把宋远燃起来的定位信号，从盘根王座的地脉里切出去。
宋远被那股力道推出大殿，肩膀撞碎门口半截石柱，碎石砸在背上，他连停都没停，裹着灰色魂火冲进外面的黑暗。
问骨的面具偏向殿外。
“追。”
审判军转身追出，骨甲踏过地面，碎响连成一片。
林青凰没有拦。
问骨经过她身侧时停了一息，面具下方的灰袍被藤雾擦过，带起一层干灰。
“藤主，你最好祈祷，那真是你的矿奴。”
林青凰看着殿外那道被魂火烧出的黑痕。
“你最好追得上。”
问骨的长袍卷出殿门，高空中的战舰外壳亮起灰光，盘根王座外层藤叶被压得贴地伏倒。
胖盾推开霜，踉跄着冲到门口，宋远留下的黑痕还在冒烟。
他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立刻被烫得缩回。
霜站在他身后，药刀慢慢垂下，刀尖的粉末被热风吹散。
地听从地下入口爬上来，掌心还攥着那块暗金铭牌，铭牌边缘的血已经干在纹路里。
阿九看向林青凰。
“总教官。”
林青凰弯腰捡起胖盾掉在地上的盾，塞回他怀里。
“站起来。”
胖盾没接，手背上的烫伤还在发红。
林青凰把盾往他胸口推了一下。
“他还没死。”
胖盾抬起头。
远处，问骨的战舰追着那道灰火撕开云层，宋远燃烧的身影在黑暗里只剩一簇跳动的灰火。
那簇灰火，转向了黑晶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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