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故乡来人
那道蓝色裂缝在虚空中越撕越宽。
空间被撕开的尖响拖过白骨广场，地面的碎骨跟着跳了几下。
胖盾仰着脖子看天，嘴里冒出半句脏话。
“我操，这动静比老管事脑袋开花还吓人。”
岩抬头听了片刻，认真纠正他。
“脑袋碎开是骨头和肉的断裂声，这个是空间层撕裂，频率不一样。”
胖盾把脸转过去。
“你能不能换个时候讲课？”
裂缝边缘爬满蓝色电弧，电光绞在一起，一扇金属巨门从虚空深处浮了出来。
那扇门高百米，蓝星合金在魂域暗天底下泛着冷亮，门框里的能量回路一层层亮起。
南天门。
大门开启。
门内蓝光倾泻，第一个踏出来的人穿着蓝星军部黑色作战服，胸口那枚暗金战功章被光照得发亮。
陆战野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广场血泊，扫过三十万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喉结滚了滚。
他朝林青凰敬礼，手臂抬得笔直。
“蓝星远征军第一师，五千人，全员到齐。”
林青凰站在原地，回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
陆战野咧嘴笑起来，风沙磨出来的粗糙脸皮被蓝光照亮，眼底压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翻上来。
“不辛苦，就是来晚了点。”
五千名战士从他身后鱼贯而出。
最新型动力装甲覆在他们身上，电磁步枪挂在胸前，高爆手雷和能量炸弹排满战术腰带，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憋了太久的杀气。
胖盾盯着那些装备，眼珠子差点粘上去。
“我去，这些家伙什儿看着就带劲。”
霜站在旁边，看向战士腰间的医疗包，眼底亮得发烫。
“那是蓝星最新的微型自修医疗包，一包能救五十个人。”
苔抱着活藤，小声嘀咕。
“比我的活藤好用吗？”
霜拍了拍她脑袋。
“用途不一样。”
陆战野走到林青凰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圈。
“总教官，您瘦了。”
林青凰摇头。
“没时间说这些，牧羊的意志投影马上降临。”
她指向天空中那尊不断流血的石像。
“你们的装备，在魂域能用吗？”
陆战野拍了拍腰间电磁步枪。
“科学院说能用，不过威力会折损，这里的灵魂能量会干扰电磁场。”
林青凰眉心收紧。
“折损多少？”
陆战野算了算，答得实在。
“大概三成。”
林青凰没再说话，指尖在噬魂藤核心上扣紧。
天空中，那尊石像忽然崩碎。
碎石从百米高处坠落，每一块都拖着尖厉风声。
荆甩出长鞭，卷住砸向人群的一块巨石，将它甩向广场外侧。
“都小心！”
石像裂口里喷出灰白能量。
那股能量在半空翻卷，拉长，堆叠，最后聚成一尊三百米高的灰白巨人。
牧羊的意志投影，降临了。
它俯视蓝星远征军和三十万暴动肉仆，眼底没有怒火，只有高处俯瞰牲畜的冷淡。
“蓝星的虫子，也敢踏入我的牧场？”
陆战野抬头，手按上枪柄。
“虫子不虫子的，打过才知道。”
他抬手，对身后五千战士下令。
“全体都有，电磁步枪，自由射击！”
五千支电磁步枪同时抬起，枪口泛起刺目蓝光。
密集弹雨撕过空气，朝牧羊投影倾泻而去。
电磁弹撞上投影，在灰白躯体上炸出一团团蓝火。
牧羊投影身形摇晃，胸口被打出十几个拳头大的空洞。
那些空洞只撑了三秒，边缘便重新合拢。
陆战野脸色沉下去。
“效果比预想更差。”
牧羊低头看了看胸口残痕，鼻腔里滚出冷哼。
“物理武器？可笑。”
它抬起手，灰白能量在掌心聚成一根百米长的灵魂长矛。
长矛投落。
陆战野大喝。
“散开！”
五千战士向两侧撤开，长矛砸入地面，掀出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深坑。
坑边十几名战士被冲击波掀飞，落地后呕出血来。
胖盾一看，抱着盾冲了上去。
“岩，跟我上！”
岩闷声跟在后面，从地上抄起一根白骨柱。
“这根能砸。”
两人冲到最前方，胖盾把盾往地上一杵。
“来啊，有种冲我砸！”
牧羊投影看着这两个蝼蚁，手掌翻转，又聚出一根长矛。
林青凰的命令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响。
“所有人，往后退一百米！”
她站在原地，物理本源从体内涌出，切进脚下矿脉。
矿脉深处的能量被她强行抽走，沿地下藤蔓网络汇到她脚下。
重力场翻至五十倍。
牧羊投影手里那根尚未成形的长矛，被重力场碾碎，散成满天灰光。
它低头看向林青凰，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物理本源？”
林青凰抬头与它对视。
“是。”
牧羊投影沉默了三秒。
“你是林青凰。”
这句话落得笃定。
林青凰没有否认。
牧羊投影笑起来，笑声里刮着骨缝里的冷。
“第五审判者找了你很久。”
它抬手指向林青凰脊背。
“暗金纹路，钥匙，原来藏在这里。”
林青凰脊背发烫，暗金纹路在牧羊注视下亮了起来。
阿九立刻挡到她面前，骨翼展开。
“别碰她！”
牧羊没有看阿九，只挥了挥手。
阿九连同骨翼被无形力量拍飞，撞进远处碎石堆。
陆战野见林青凰被逼住，立刻下令。
“火力全开，压制它！”
五千支电磁步枪再次齐射，高爆手雷和能量炸弹紧跟着投出。
火光吞没牧羊投影。
投影抬起另一只手，一堵无形灵魂墙挡在身前，火焰与冲击波全被拦下。
它迈步朝林青凰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陷下去一片。
林青凰站在原地，手按住噬魂藤核心。
“陆战野，带人先撤。”
陆战野咬住牙。
“总教官，我不能丢下您！”
林青凰看过去，眼底没有退让余地。
“这是命令。”
陆战野握紧拳头，最终还是转身下令。
“全体撤退，掩护三十万人先走！”
五千战士开始有序后撤，用火力替那些手无寸铁的肉仆开路。
牧羊投影看着这一幕，喉间滚出嘲笑。
“逃？逃得掉吗？”
它的手掌朝撤退人群按下。
林青凰脊背处冲起刺目的暗金光芒。
那道光直贯天穹，将牧羊的手掌逼停在半空。
牧羊投影怔了一下。
“这股力量……”
它低头看向林青凰，脸上的冷淡被撕开一道口子。
“你体内，藏着什么东西？”
林青凰自己也怔在原地。
那股力量并非她主动释放，暗金纹路自己醒了过来。
力量苏醒的刹那，她脑海里闪过一幅模糊画面。
黑晶矿区。
休眠仓。
那具与她拥有同样暗金纹路的古尸。
牧羊投影盯了她许久，最终收回手。
“第五审判者说得没错，你果然是钥匙。”
它转身，身形开始消散。
“我会告诉它，钥匙已经找到了。”
投影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压过广场风声。
“林青凰，我们很快会再见。”
灰白能量散尽，天空又恢复成令人作呕的昏黄。
林青凰站在原地，脊背上的暗金纹路仍在发烫。
陆战野跑过来扶住她。
“总教官，您没事吧？”
林青凰摇头。
“没事。”
她抬头看向黑晶矿区方向。
“但有些事，必须马上查清楚。”
阿九从碎石堆里爬出来，骨翼上布满裂纹。
“总教官，您要去黑晶矿区？”
林青凰点头。
“古尸，暗金纹路，钥匙，这些线索都指向那里。”
胖盾抱着盾走过来，脸上血污没擦干净。
“那我们呢？”
林青凰看着他，又看向身后三十万张等她决定去向的脸。
“你们护送他们回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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