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天降神兵
那道蓝色的裂缝在空中越撕越大，边缘涌动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另一个宇宙正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往这边挤。
第一个从裂缝里跳出来的人穿着蓝星军部特制的黑色作战服，胸口绣着一枚燃烧的星火标志，落地的那一瞬地面被震出一圈蛛网般的碎裂纹。
陆战野站直身体，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和尚未干透的血迹，嘴角往上一扯。
“妈的，总算赶上了。”
他身后，密集的身影从裂缝里接连坠落，五千名远征军战士一排接一排整齐落地，战靴踏在白骨广场的地面上，闷响连成一片。
胖盾的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我操……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岩蹲在旁边，没啃石头，歪着脑袋在认真数人头，嘴里嘟囔着：“一千，两千，三千……五千零三个，多了三个。”
“你他妈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数？”
胖盾一脚踹过去。
荆攥着长鞭的手微发抖，目光从那些从天而降的战士身上扫过，声音压得很紧。
“女王陛下，这些人……”
林青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人群，直落在陆战野身上。
“星火的人。”
陆战野大步走过来，靴底碾碎一块碎骨，在她面前站定，右手抬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蓝星远征军第一批次，五千人全部到齐，听候总教官指挥。”
林青凰回了一个军礼。
“辛苦了。”
陆战野把手放下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的疲态和劫后重逢的畅快。
“不辛苦，就是这破门晃得我差点吐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还在剧烈颤抖的蓝色裂缝，笑容收了收，眉头拧起来。
“总教官，门不太稳，余仲谋说最多撑十分钟。”
林青凰的目光落在裂缝边缘那些不断崩碎又重组的空间碎片上，看了两秒。
“够了。”
她转身，面对广场上那三十万站在血泊中的人。
“所有人，按序通过跨界门，回蓝星。”
三十万人定在原地。
有人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回……回蓝星？”
林青凰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对，回家。”
安静只维持了两秒，随后三十万人的欢呼和哭喊同时涌出来，那声浪几乎把灰黄色的天幕都给掀了。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管。
前排几个人跪在地上朝那道蓝色裂缝磕了三个响头，额磕出血也不停。
更多人只是站在那里，泪水一行接一行往下淌，擦都懒得擦，怕动一下这个梦就醒了。
酸靠在荆的肩上，嘴唇哆嗦着，嗓子哑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拼命点头。
胖盾从怀里摸出那半枚烧黑的旧徽章，贴在胸口按得紧的，指关节攥白了。
“老骨头，听见了吗……咱们要回家了。”
岩蹲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轻很多。
陆战野大步走到广场中央，扯开嗓子。
“所有人听令！按照指挥排队通过跨界门！老弱病残先走，能动的最后走！”
五千名远征军战士散开，开始维持秩序，动作快且专业，三十万人很快被分成一百个小队，每队三千人，按序向裂缝方向移动。
第一批通过的是伤得最重的那些人，他们被远征军战士或背或抬，小心翼翼地送进蓝色光芒里，消失不见。
霜和苔跟在队伍最前面，一个伤员一个伤员地确认，确保每个人都喝下了最后一剂止血药。
阿九站在熔炉旁边，暗金色的骨翼缓缓收拢贴回脊背，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痕。
林青凰走过去，手按在她肩膀上。
“撑得住吗？”
阿九点头，声音轻得发飘。
“撑得住。”
林青凰没再多问，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瓶霜配制的高级恢复药剂塞到她手里。
“喝了。”
阿九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口，脸色稍微回了点人色。
就在这时候，地听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全退。
“总教官，主塔方向，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去。
白骨主塔顶端那尊属于牧羊的石像正在龟裂，速度快得肉眼可见，裂缝从眼眶开始蔓延到脸颊，蔓延到脖子，蔓延到胸口，越裂越多越裂越密，猩红色的血从每一道裂口里涌出来，顺着石像的身体往下淌，把整座主塔染成了血红色。
陆战野抬头看着那尊正在崩裂的石像，手已经压在腰间合金战刀的柄上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青凰的回答简短而冷。
“牧羊的意志投影碎了，真身要降临了。”
陆战野的眼睛眯了起来，笑意全部消失。
“那咱们动作得快点了。”
他扭头，对着五千名远征军战士吼出去。
“加快速度！十分钟内必须把所有人送回去！”
队伍移动的速度翻了一倍，但三十万人实在太多，即便拼尽全力，第一批三千人全部通过裂缝也花了整两分钟。
林青凰的物理感知锁住那道裂缝，空间碎片崩碎的频率越来越高，边缘处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黑色虚空，裂缝的稳定性在急速下降。
地听趴在地上，耳朵紧贴石板，声音里压不住慌。
“总教官，主塔地下有东西在往上爬，速度很快！”
林青凰把物理感知切入地底深处。
她感知到了，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灵魂能量，正从主塔地下某个深渊里一寸一寸地向上涌动，每上升一米，整个尘世之角的地面就跟着剧烈颤抖一次。
胖盾抱着盾牌，两条腿不争气地打哆嗦。
“总教官，咱们是不是得跑快点？”
林青凰没理他，目光落回那道裂缝上，手掌缓缓抬起。
“陆战野，还有多少人没过去？”
陆战野扫了一眼队伍。
“还有二十七万！”
林青凰的手按在虚空中，物理本源全面爆发，切入裂缝边缘那些不断崩碎的空间碎片。
“给我十分钟。”
陆战野愣了一下。
“总教官，您这是……”
林青凰没解释，她的物理本源已经全力灌入裂缝，微观干涉逐一锁住每一片空间碎片，频率错位让它们重新拼接成稳定的结构。
裂缝的颤抖立刻缓和下来，边缘处那些黑色虚空也慢慢退去，蓝色裂缝被强行撑开，内部开始分出一道细小的分流光门。
代价是，林青凰脊背深处的暗金纹路开始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发烫，滚烫的刺痛从脊椎骨一路蔓延到头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战袍下摆被浸透了紧贴在身上。
阿九看见她的状态，立刻走过来。
“总教官！”
林青凰摇了摇头。
“我没事，盯着队伍。”
阿九咬紧后槽牙，转身继续指挥撤离。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一批接一批的人通过裂缝消失在蓝色的光芒中，队伍的速度被拉到了极限。
但就在第五批人刚通过一半的时候，主塔顶端的石像炸碎了。
无数碎石从高空坠落，砸在广场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尘烟冲天。
一道高达百米的灰白身影从主塔废墟里站了起来，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直起身来，一尊从坟墓里爬出的远古巨神。
牧羊，真身降临。
它俯视着广场上那道蓝色裂缝和蝼蚁般的人群，眼中燃烧着灰色的火焰。
“我的羊群，要逃到哪里去？”
声音如万钧雷霆从天顶砸下来，直接作用在灵魂上，震得无数人七窍流血，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陆战野抬头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影，手握住刀柄的力道又紧了三分，声音稳得没一丝抖。
“远征军，准备战斗！”
五千把战刀同时出鞘，蓝色的光在灰黄的天空下连成一片，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牧羊俯视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蚂蚁，眼中闪过不屑。
“蓝星的残渣，也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它抬起一只手。
天空中凭空出现无数灰色的灵魂锁链，遮天蔽日地铺展开来，朝着广场上的所有人当头罩下。
林青凰抬头，物理本源从裂缝上抽离一部分转而切入那些灵魂锁链，绝对低温灌入内部，灰色锁链在接触到极端低温的那一刻凝结成冰雕，随即在半空中碎成漫天冰渣簌落下。
牧羊的动作停了。
它低头，目光穿过人群和碎冰，精确地落在林青凰身上。
“物理本源？”
声音里多了一分意外。
“有意思，一个低等文明的爬虫，居然掌握了物理本源。”
林青凰没有接话，她的手重新按回裂缝上，继续稳定那些随时可能崩溃的空间结构。
牧羊盯着她看了三秒，随后笑了。
那笑声低沉，从百米高的身躯中传出来，震得地面都在共振。
“你以为，稳住这道门，就能救走所有人？”
它抬起另一只手，五指虚握，整个尘世之角的地面开始剧烈下沉。
地听脸色铁青。
“它在压缩空间！要把整个尘世之角变成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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