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钥匙觉醒
惨叫只持续了三秒。
第四秒的时候林青凰把声音咽了回去，嗓子里只剩一声几不成形的闷哼，但整个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脊背上的暗金纹路已经彻底点亮了，金光穿透战袍的布料往外渗，把她半个人都笼在一层刺眼的光晕里。
阿九冲过去伸手想扶她，指尖刚碰到她肩膀，一股恐怖的能量从接触点迸射而出，阿九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住。
陆战野脸都白了。
“总教官！”
林青凰抬起头来，眼睛里已经没了焦距，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正在苏醒，被封印了太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裂口。
牧羊看着她，灰色火焰烧得比刚才旺了三倍不止。
“钥匙觉醒了，很好。”
它伸出手做了个虚握的动作。
林青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地面，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朝着牧羊的方向飘去。
陆战野怒吼一声冲上去想拉住她，一只手都快够到她的衣角了，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外面，指尖离她不到半寸，中间隔着一堵透明的墙。
“放开她！”
牧羊没有看他。
它的手缓缓握紧，林青凰脊背上的暗金纹路开始往外渗出金色液体，一丝一缕地从纹路里被抽出来，顺着战袍往下淌，滴在地上的时候把地面烧出一个又一个冒烟的小洞。
地听趴在地上看着那些金色液滴落地时激起的烟，声音发颤。
“那是什么？”
影从阴影里滑出来，盯着那些液体看了两秒。
“不知道，但不是灵魂能量。”
牧羊眼中贪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钥匙的本源，传说中能打开古文明禁区的东西。”
它的手继续收紧。
林青凰的惨叫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尖更哑，嗓子被人攥着还要硬往外挤声音。
胖盾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我操你妈的！”
他抱着盾牌就冲了上去，岩紧跟着，两个人同时砸向那道无形的屏障，盾面和拳头砸上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纹丝不动。
胖盾的小臂骨头咔一声裂了，他吸了口凉气，没退，换了个角度又砸。
岩一拳接一拳地捶，拳面上的皮肉磨破了露出下面的骨茬子也不停手。
牧羊斜了他们一眼，随手一挥。
两人被甩飞出去，重摔进地里，砸出两个人形的深坑。
荆从地上爬起来，长鞭带着全力一甩抽向牧羊的小腿，鞭子落在那灰白色的身躯上，连条印子都没留下来。
牧羊低头看了看他。
“蚂蚁。”
一脚踩下来。
荆想躲，腿却被那股威压摁住一动不能动，眼睁看着那只遮天的巨足落下来。
一条黑色的影子在最后一瞬卷住他的腰把他拖出了踩踏范围，影喘着粗气，嗓子眼儿里全是血腥味。
“别送死。”
荆半边身子摔在地上，手臂上的菌丝痕迹在发黑。
“那怎么办？看着？”
影没回答。
因为他也没有答案。
牧羊的手再次收紧，林青凰脊背上的暗金纹路开始一根一根地被抽离，每抽出一根金色的丝线，她的身体就抽搐一下，惨叫一声。
陆战野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战刀上的蓝光越来越亮，整个人绷到了极限却挣不脱那道定身的力。
暗金纹路已经被抽出了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候，那些还没被抽出的暗金纹路，忽然不对劲了。
颤动，剧烈的颤动，从林青凰脊背深处传出来，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有什么被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她体内暴走。
牧羊的手停了。
“嗯？”
下一秒。
林青凰的意识沉了下去。
不是昏迷，是主动的，她把所有精神力压向脊背深处，压向那个正在暴走的东西。
不是压制。
是推，是撞门。
那些暗金纹路感知到了她的意志，金光暴涨了一个量级。
然后，所有纹路同时碎裂。
不是被抽出来，是自己碎的。
金色的能量从林青凰脊背里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冲天的光柱，亮度强到连牧羊都被迫眯了眼，那股冲击力把它的手震开了，握着林青凰的力量在这一瞬散掉。
林青凰从半空中落下来。
阿九冲过去接住她，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阿九拿后背垫着，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前。
“总教官！”
林青凰的眼睛还是没有焦距，整个人瘫软在阿九怀里，但嘴唇在动。
“跑。”
阿九一愣。
“什么？”
林青凰的声音轻得每个字都要费很大力气才送得出来。
“带他们……跑。”
阿九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我不走。”
林青凰没再说话了。
因为她脊背里那股失控的能量已经兜不住了，金色光柱越来越粗，把整个白骨广场都照成了金色，所有阴影全部消失，所有人的脸都被镀上一层不真实的金。
牧羊抬头看着那道光柱，眼中火焰的跳动频率变了。
“这股能量……不对。”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钥匙不该是这个反应，除非……”
话没说完。
林青凰脊背深处，那个一直沉睡的东西。
醒了。
不是钥匙。
是门。
金色光柱的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极窄的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气息，古老到无法用任何时间单位去度量的气息。
那股气息扫过整个尘世之角的每一寸空间，所有人，不管是远征军战士还是刚才还在排队的三十万人，全部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最底层的颤栗，那种颤栗不是恐惧，是跪伏，是血脉面对远古的自动臣服。
陆战野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不是怕，是骨头在自己往下跪，他咬着牙把膝盖撑直了，但额头上的青筋暴得快要炸开。
牧羊的脸色，变了。
“古文明禁区！”
它想后退。
来不及了。
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手不大，甚至称得上小巧，指节修长，每一道纹路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牧羊的身体定在了半空中。
百米高的巨躯，一动不能动。
它想挣扎，灰色火焰从眼中喷涌而出，灵魂能量从体内倒灌出来试图冲破束缚，但那只手只是又紧了一分。
牧羊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化成灰烬，烬被风吹散，连一点残留都没有。
牧羊发出一声嘶吼。
“第五审判者！救我！”
没有回应。
空旷的灰黄天空下，只有风声和灰烬飘落的声音。
那只手继续收紧，牧羊的身体继续崩解，膝盖以下没了，腰以下没了，胸口以下没了，最后只剩一颗头颅落在地上，眼中灰色的火焰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恐惧。
“古文明……怎么可能还活着……”
话音没落完，头颅也化成了灰。
那只手完成了它的事，缓缩回缝隙里。
缝隙闭合。
光柱消失。
广场重新陷入灰黄色的天光中，地上多了一摊灰，那是一个第七审判者存在过的全部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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