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离婚


  “洲,洲白,你怎么会在这。”
  许天晴眼前一黑。
  而此时,沈洲白正从宴会厅门口一步步走进来。
  他是刚从拘留所被接出来的,原本笔挺的衣服现在满是褶皱,领口松垮,下颌处冒了胡茬,眼底则泛着红血丝,神色复杂。
  刚才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沈洲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嫂子……为什么许天晴会说出这些话。
  她说她一直爱他,把她的全部都给了他,她曾在那个雨夜哭着来找他,又在那晚他走错房间要走的时候拉住了她。
  她把她清清白白的身子,和一颗心都给了他。
  他虽然知道这其中肯定有被利用的成分,但还是甘之如饴,只因为,每每看到许天晴那张脸,以及那条小挂坠时,脑海中出现的,是那个在他溺水到绝望之际时,从岸上义无反顾跳下来抓住他的那个女孩儿。
  于是,他觉得他作为一个男人,就该有个男人样。
  他护住了许天晴,甚至在这次被警察拘留时,为了保全她的名誉,认下是他强奸了她。
  他为许天晴做了这么多,可到头来,可到最后……
  想这些的时候,沈洲白已经走到了主桌前,他甚至不敢去看站在旁边的姜汀晚,只对着从容坐在椅子上的沈宴俯身:“大哥,谢谢你让人接我出来。”
  “我……对不起……”
  面对他的道歉。
  沈宴微微抬眼,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是要道歉,但不是对我。”
  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沈宴站起身,迎着所有人的视线,走到姜汀晚的身边,再将视线落在了沈老太公的身上:“姜汀晚要的说法,沈家会给。”
  “而沈家,我说了算。”
  “太公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交给小辈操心,您该好好颐养天年。”
  话音落下,老太公旁边坐着的儿子儿媳冷汗冒了一身,他们早就觉得老太公手插的太长,却又没法开口,眼下沈宴发了话,他们立马站起来,几乎是用抬的,把老太公给请出了宴会厅。
  这样的事,落在谁家小辈身上,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可沈宴不一样。
  谁敢说沈宴的半个不字?
  于是,沈家的人都默契的闭嘴,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沈宴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姜汀晚做主撑腰的。
  而姜汀晚则是朝沈宴笑着说了声:“谢谢大哥。”
  看着这一幕。
  沈洲白的心没来由的慌了。
  他本以为大哥把他从拘留所里接出来,是顾及他们的兄弟情谊,他甚至还想着要是大哥要为难许天晴,他多多少少也得劝几句。
  可现在。
  许天晴的形象在他的心里彻底崩塌。
  但他甚至来不及难过,因为,他发现,大哥和汀晚,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大哥为什么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宁愿驳了老太公的面子,都要给汀晚撑腰?
  这个疑问在他的心里愈演愈烈。
  沈洲白将视线投向姜汀晚,希望她给他一个解释。
  可姜汀晚甚至都没朝他看,而是继续和沈宴说:“道歉就免了,我也不差他一个道歉。”
  沈宴颔首:“那就让人先把他们带走,弟妹放心,沈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姜汀晚很愿意给沈宴这个面子。
  不过,她还有件要紧事,要一起给办了——
  “陈律师。”
  她朝陈久招手。
  一封律师函,许天晴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让陈久亲自送来。
  之所以让陈久来,是因为她昨天特意和沈宴说,让他把沈洲白先给接到这里来,目的呢,很简单。
  她要和沈洲白离婚。
  沈洲白是什么样的人,她和他相处这么多年,最清楚不过。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也为了之后横生枝节。
  她要让沈洲白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离婚协议。
  毕竟,沈洲白要脸。
  或许在私下里,他会为了不和她离婚,使劲各种招数,甚至会死皮赖脸。
  可是,当着所有沈家人的面,当着京市内大部分的名流世家的面。
  沈洲白要是还存有在京市,在沈氏集团混下去的心思,就必须得痛痛快快的签字,毕竟,他的形象和名声已经彻底的因为许天晴和那个孩子而坍塌。
  如果不加以挽救,就彻底没希望了。
  不得不说,姜汀晚是真的很了解沈洲白。
  只见,陈久从随身拿着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两份离婚协议,递给沈洲白——
  “沈先生,我是姜女士的委托代理律师陈久,现正式代表我的当事人,向你提出离婚诉求,因你婚内存在重大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我方要求依法分割婚内共同财产,并保留追究你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具体请自行翻阅此协议,请您配合签字。”
  陈久扶了扶金丝框眼镜:“如果您不愿意签字也没关系,法院发给您的传票中,也含有起诉离婚这一项。”
  沈洲白没接。
  他盯着姜汀晚:“汀晚,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是爱你的!”
  说着,他迈步,他想将他的妻子拥入怀中,他能解释,他会解释,他什么都可以做,但唯独不会同意离婚。
  可是,沈洲白甚至都没能接近姜汀晚,脸上就挨了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力度很大,他狼狈的跌坐在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正悠然收手的大哥沈宴——
  “大哥,你!”
  沈宴慢里斯条的用纸巾擦拭着手指。
  “洲白,你有错在先,这一巴掌,是要让你清醒一点。”
  沈宴接过协议和笔,递到了沈洲白的面前,他并没有弯腰,只是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沈洲白。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签了。”
  两个字,冷得像淬了冰。
  沈洲白撑在地面的手猛地缩紧,指节泛白,他想起身反抗,可当触及沈宴那双冷冽的眸子时,他的脸色忽然惨白,被埋在心中尘封已久的恐惧重新被放出。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纸笔,签了字。
  协议被抽走。
  沈洲白也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拼尽全力抬头,只能看到姜汀晚朝沈宴扬笑道谢。
  宴会厅的灯光很刺眼,忽的,他看到了她腕间有一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手链——
  与其说是手链,不如说,是一条由红绳缠绕在腕间,而正中间,是一枚月牙银饰。
  沈洲白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起身,在姜汀晚要转身的一瞬间,拉住了她的手——
  他死死盯着月牙,月牙的角落处,刻有一个小小的“笑”字。
  “这是……”
  沈洲白声音发颤。
  姜汀晚甩开他的手,却因为成功离婚,又在今晚给奶奶报了仇,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于是,她说:“这是我奶奶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之前在车祸时弄丢了,没想到后面又找回来了。”
  说完,姜汀晚和陈久离开了宴会厅。
  沈洲白站在原地,脸色阴沉,而后,他走向了瑟缩在角落的许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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