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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义母赠钗,虎狼之词惊妙云


中堂的茶席散了。

蓟国夫人先一步被毛氏扶回后院去更衣,说是今晚的家宴要换身正经待客的衣裳。

王保保陪坐了一阵,府外的门房忽然递了张名帖进来。

他低头看了两眼,面上的神色动了动,起身朝朱橚与徐妙云告罪。

“殿下,王某有一位故人登门,实在是不敢怠慢。这位故人的家眷方才从和林迁到金陵,风尘仆仆,今日特意上门来致谢。在下先失陪一会,去前厅见一面,随后便来作陪。”

朱橚抬手虚让。

“王将军自便,我们先随二嫂去蓟国夫人院中坐坐。”

王保保拱手一礼,带着耐驴往前厅的方向去了。

……

穿过中堂后的月洞门,一条窄窄的青砖甬道引着众人往后院走。

甬道两侧栽着几丛晚桂,秋阳透过枝叶落在砖面上,将那层薄薄的花影筛得细细密密。

王月悯走在前头,徐妙云又挽上了她的胳膊,两人肩并肩慢慢地挪,朱橚落在后半步,两只手背在身后。

“姐姐,方才在中堂,我瞧着你那位三哥倒是有几分意思,一张嘴比殿下还爱逞口舌之能。”

王月悯偏过脸来看她。

“三哥素来便是这副性子,在草原上的时候便是家中最闹腾的那位。妙云你是没见着他小时候的光景,十岁那年偷喝了父亲藏在帐中的马奶酒,醉醺醺地跑到马厩里头把几匹良驹的鬃毛挨个编了辫子,父亲回来差点把他的腿打折。”

徐妙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倒是与我家二弟增寿有几分像,去年他偷拿父亲的印鉴去替同窗作保,父亲抄起马鞭追了他半个演武场。”

两人挽着手,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换着各自兄弟们的糗事。

朱橚走在后头听着,心中那股自打进府便压着的酸劲又慢慢泛了上来。

自家媳妇挽着别人的胳膊说笑的时候,那副鲜活劲,比挽着他这位正牌夫君的时候还要足上几分。

他紧走两步跟了上去,凑到两人中间,嘴上也要硬塞几句进去。

“妙云,你家二弟那桩事我怎么没听过,什么时候偷拿印鉴替人作保的,回头我得跟岳父大人好好盘一盘。要我说,增寿和耐驴都是小时候被打得少了,还是本王最是稳重……”

徐妙云侧过头来瞥他一眼,眉梢那点嗔意比眼中那点笑意还要明显。

“殿下凑什么热闹,姐姐这是在跟我说体己话,又没叫你听,殿下还是在后头数数这些砖缝里长了几棵苔藓吧。”

王月悯在旁边瞧见朱橚那副吃瘪的模样,抬起袖子掩了掩口。

姊妹俩对视片刻,齐齐朝朱橚笑作一团。

朱橚只得缩回半步,又老老实实地落在了后头,嘴中嘟囔了句谁也听不真切的抱怨。

……

蓟国夫人的院子在河南王府的最北侧,临着一方小小的后花园。

院门是一扇半旧的木门,门扉上挂着一串蒙古人惯用的狼牙护符,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声响。

院内的青砖地上铺着几张毡毯,毡毯的花纹是草原上常见的云纹,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却仍旧能看出当年的鲜亮。

毛氏已经先一步进去禀报过。

三人踏进院门的工夫,蓟国夫人已经换了一身深褐色的蒙古长袍,发间重新簪了那支银钗,坐在正屋的炕上等着。

瞧见女儿带着两人进来,老夫人连忙要起身,被王月悯快步上前按住了。

“额吉您坐着便是,妹妹与五弟不讲这些虚礼。”

蓟国夫人用蒙古话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抬手便招呼徐妙云到炕沿上坐下。

王月悯一边替母亲斟茶一边朝徐妙云翻译。

“额吉说,叫你坐近些,她要好好看看五弟和妙云生得是什么模样。”

徐妙云依言坐了下去。

蓟国夫人伸手握住了徐妙云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蒙古话,末了忽然转过头来朝朱橚说了一长串。

王月悯正要翻译,开了口却又停住了。

她的面颊蹭地红了起来,目光在徐妙云与朱橚之间转了两转,声音拐了个弯。

“额吉说……额吉说,她瞧着五弟生得周正,又有担当,比……比……”

她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截取了前半段。

“比许多人家的儿郎都要强些。”

朱橚哪里听不出这话里头的弦外之音,老夫人是在宣泄对自己二哥的不满。

他冲着蓟国夫人拱了拱手,还是被这直白夸奖弄得挺了挺胸膛,连声谦虚。

其实蓟国夫人的原话可比这生猛多了。

老夫人原话的后半句是:【这个小伙子看着肩膀宽,身板子结实,眼睛里有疼媳妇的光。不像秦王那个没良心的怂包,连陪媳妇回个门都不敢,那活计肯定也不中用。】

王月悯自然是打死也不敢把这句话翻出来的。

蓟国夫人又说了一串话。

王月悯翻译道:“额吉问,你们二人的婚期可曾定下了?”

朱橚答道:“回老夫人,纳征与下聘的礼数已经走完了,接下来便由司天监卜筮择日,具体的日子还要等钦天监那边回话。等日子定下来,晚辈头一个来请老夫人喝喜酒。”

蓟国夫人听完,眼中浮起一层湿意。

她伸手将发间那支银钗取了下来,托在掌心里头端详了好一会,忽然将那支钗子递到了徐妙云的面前。

蓟国夫人又说了一串蒙古话,这次王月悯的声音也跟着哽了一下。

“妙云,额吉说这支银钗是她当年从漠北带来的陪嫁之物,是她母亲传给她的。她本来……本来想把这钗子传给我的。可是……”

王月悯的话停了停。

“可是她觉着……她觉着我嫁得不好,怕这支钗子上的福气被我的苦命压住了。额吉说,她今日头一眼瞧见你,便觉着你是个有福的孩子,这钗子戴在你的头上才配得上。额吉让你别嫌弃这钗子的样式老旧,愿长生天保佑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徐妙云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

她连忙推辞。

“老夫人这份心意妙云领了,可这钗子是姐姐家中代代相传的物件,妙云断不敢受。”

王月悯却笑着摇了摇头,从母亲手中接过那支银钗,亲自走到徐妙云身后,将那支钗子插到了她的发髻上。

“妹妹便替我受了额吉这份心意吧,额吉说得对,我这些年的苦命压不住这支钗子上的福气,倒不如让它跟着妹妹,替我去看看外头的好日子。”

素雅的银色配着徐妙云今日那身端重的妆花褙子,竟是出奇的融洽,添了几分塞外特有的英气与古朴。

朱橚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好看!我媳妇这模样,便是戴根草棍都美若天仙,这银钗戴在你头上,简直是画龙点睛,登对极了。”

话音刚落。

“嘶——”

朱橚倒吸一口凉气。

脚面上便又被徐妙云那只绣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

徐妙云端坐回椅子上,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婉端庄的笑意,眼角却凌厉地朝他斜飞过来一道目光。

那眼神分明在说:长辈面前,你倒是真不客气,惯会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

朱橚龇了龇牙,冲她递了个委屈的眼色。

徐妙云抿着唇没理他,偏过脸去谢过了蓟国夫人。

……

这小两口在桌底下的这点动作,自然没瞒过蓟国夫人的眼睛。

老夫人看着他们这般亲昵鲜活的模样,心情大好,那股子蒙古大草原上的彪悍劲,瞬间就压不住了。

她忽然伸手在徐妙云的胳膊上拍了两下,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嘴里又蹦出了一长串的蒙古话,那声调扬得老高,中气十足。

王月悯翻译到一半,整个人便僵住了。

她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了颈侧。

“额吉说……说妙云生得真标致,这……这身段也好。”

蓟国夫人显然觉得女儿翻译得不够劲,又比划着朝徐妙云的胸前指了指,再朝下方的腰臀处比了个圆圆的手势,嘴里的声调更高了。

王月悯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额吉的意思是……妙云有副‘肌清骨秀的宜男之相’,而且……而且‘襟前盈满,定能哺育康健的子嗣’……还说你……‘宜室宜家,盘骨丰隆’,一看就是个能多子多孙的好福气。”

其实蓟国夫人的原话是:【这丫头长得真俊!你瞧瞧这胸脯大的,将来肯定饿不着小狼崽子。你再看看这屁股,又圆又大,好生养得很,一窝生七八个都不在话下。】

徐妙云何等聪明,一听王月悯那磕磕巴巴的翻译,再结合老夫人那直白的手势,哪里还能不懂这背后的虎狼之词。

哪怕她平日里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女诸生,此刻也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脖子根都烧成了粉色。

偏偏蓟国夫人却浑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比划着伸出了四根手指,语调里头透着几分得意。

王月悯苦着脸,硬着头皮继续翻译。

“额吉说,她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都是自己一手在马背上带大的,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

蓟国夫人又说了一串话,这次比划的动作更大,朝朱橚的方向连连点头。

王月悯的脸已经红成了一块烧透的炭。

“额吉还说,蒙古的女子生孩子容易,是因为男人勤快,她让五弟……让五弟多学学我父亲的本事,那是草原上的雄鹰,一天……多耕耘,少偷懒……”

话到此处,王月悯羞得直接捂住了嘴,死活不肯再往下翻了。

朱橚也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解围的话,蓟国夫人忽然朝他伸出手指比划了半天,嘴里叽里呱啦地嘱咐了一大通。

说完之后她便从炕上爬起来,朝屋角那只半旧的樟木箱子扑了过去,开始翻箱倒柜。

王月悯这回是真的撑不住了,崩溃地冲着母亲喊了一句。

“额吉!他才多大年纪,您说这些做什么!”

朱橚一听这话便来了精神,连忙追问。

“二嫂二嫂,老夫人方才说了什么?你倒是译出来啊。”

王月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少凑这个热闹。”

蓟国夫人已经从箱底翻出了几只皮囊,那皮囊上头还描着草原上的纹样,一股子浓烈的药酒味从囊口飘了出来。

她捧着那几只皮囊走回来,塞到了朱橚的手中,嘴里又是一大串的嘱咐。

王月悯认命地翻译。

“额吉说,这是蒙古的祖传药酒,用了十几味草原上的草药泡制的,每日睡前喝一小盅,喝了之后能让五弟……能让五弟生出……生出像小狼崽子一样健壮的孩子。”

她顿了顿,面上的红色又深了一层。

“额吉还说……她瞧着五弟虽然身子骨结实,但若是夜里头觉着力……有不逮的时候,她那里还有更厉害的鹿血酒,只消递个话过来便是。”

朱橚端着那几只皮囊的手都跟着颤了两下。

他嘴上连连摆手。

“老夫人太客气了,晚辈这身子骨结实得很,断然用不着那些补物。”

话虽这般说,他那两只手却并没有要把皮囊还回去的意思,反而下意识地朝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他下意识地看了徐妙云一眼。

今晚翻墙去绣楼的时候,要不要……真喝一口试试?

前夜在柜子里蜷了半个时辰,腰确实有点酸,补补也是应该的嘛!

徐妙云瞧见他居然还真露出了认真思索的表情,还一副嘴硬身子软的模样,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蓟国夫人瞧见朱橚收下了药酒,欢喜得眉开眼笑,接着又比划起来。

王月悯生无可恋地充当着传话筒。

“额吉说……头三个月最要紧。夜里睡觉的时候,你的腰下得垫个软枕头。还有……让殿下睡觉老实点,千万不能压着你。若是他半夜敢不老实动手动脚……”

说到这,老夫人做了一个极其凶悍的抽鞭子动作。

王月悯绝望地翻译。

“额吉说,若是五弟敢在妙云怀孕的时候不老实,妙云就用马鞭子抽他,她一会便去库房给妙云挑一根抽马最疼的牛皮鞭子,当嫁妆送给妙云。”

朱橚的面颊抽了两下。

“这……这嫁妆也太别致了些。”

徐妙云听到这句,忽然不羞了。

她转过头,带着一种温柔到了极致、却也危险到了极致的笑意,定定地看着朱橚。

“殿下听见了吗?老夫人要赐我一条牛皮鞭呢。”

朱橚浑身打了个激灵,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本王睡觉最老实了,保证比被点穴了还老实!”

还没等他松口气,蓟国夫人又走过来,捏了捏朱橚的肩膀。

王月悯的面上已经快要滴出血来,她扯着袖子擦了擦额角,认命地翻译。

“额吉说,男人要多吃肉,尤其是羊腰子。额吉已经吩咐了厨房,今晚要烤全羊,单独给五弟留十串烤羊腰,让五弟必须全部吃完,好好补一补阳火。”

朱橚这回真的绷不住了。

“老夫人,我这阳火再补下去,今晚魏国公府的绣楼怕是要着火啊……”

这句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徐妙云那只搁在桌下的手,又不轻不重地拧上了他腰间的软肉。

蓟国夫人却已经又比划起了下一桩事。

她从怀中掏出一串用红绳编成的小小的珠子,珠子上头还描着蒙古人的图腾。

她将那串珠子塞到徐妙云的手中,嘴里嘱咐了好一会。

王月悯翻译到一半便停了,偏过头去喝了两口茶润嗓子,末了才接着说下去。

“额吉说,这串珠子是草原上的萨满为新嫁娘求过福的,戴在身上能够……能够让夫妻房中和美。额吉还让妙云记着,成亲后的头一个月,最是要紧的日子,千万要……”

王月悯的声调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千万要把握住,好赶在明年便让额吉抱上大孙子。”

朱橚与徐妙云的脸同时烧了起来。

蓟国夫人意犹未尽,又朝朱橚比划了一通。

这回她的手势做得格外仔细,嘴里的话也说得极为认真。

王月悯翻译到一半便彻底崩溃了,她伸手死死地捂住了两只耳朵,猛地摇头。

“这句我不翻!打死我也不翻!妙云你……你以后自己去悟吧!”

徐妙云的面颊烧得更厉害了。

朱橚抓心挠肝地凑过来。

“二嫂,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啊,这可是关乎子嗣的大事……”

“闭嘴!”

这一道声音是徐妙云和王月悯异口同声吼出来的。

吴王殿下缩了缩脖子,彻底老实了。

蓟国夫人瞧见三位年轻人的面上已经红得不像话,只当自己方才说的话有效,得意地拍了拍徐妙云的手背,笑得眉眼弯弯。

那支新插到徐妙云发髻上的银钗在秋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晃得整间屋子的气氛都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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