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陈野，往回走
自在门门主堕魔叛逃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在修真界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却并未对自在门造成多大的影响，因为突然站出来的门主夫人撑起了一切。
陈野已经遭受了一场打击，身边的人自然都有意瞒着他这件事，但也到底是没有瞒住，当得知应姜为自己顶罪，自甘堕落为魔修后，他彻底崩溃了。
他冲出门，对那些前来参加论剑大会的修士们高声呐喊，说着陈理欲要夺舍自己，被自己反杀的事实，但，没有人相信。
更因为应姜和陈野这一层师徒的关系，更让人觉得他是被情绪支配，慌不择路地想要择清应姜，甚至不看自己与陈理之间的父子关系，以及实力差距，便随口胡诌出了这番满是漏洞的说辞来。
他的声音没有被人听见，论剑大会如期举行。
而陈野又是一个特别容易钻牛角尖的人，一件事情想不通，他便疯了似的不停去想，几日下来，急火攻心，忧思郁结，令他本就受过重伤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陈野脸色苍白如纸，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上方的空气，室内安静极了，而他静下来后，脑中便不停循环着他听到应姜堕魔的消息，他不明白为什么，回想起曾经应姜对自己的教育，越想下去，眼睛便瞪得越大，直至将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忽然间房门口传来动静，秦六一端着刚熬好的药汤进来时，便看到他又变成了这模样。
她有些无奈，这几日，陈野一直是这样子的，因而自打他病倒之后，秦六一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旁边，分散他的注意力，不然照这模样下去，他早晚会走火入魔。
“该喝药了。”秦六一走上前去，发出很清晰的动静。
陈野这才稍稍回了神，但他没看秦六一，而是自顾自地说道：“从前我说要去当魔修，他很生气，说什么也不让我将这种事情挂在嘴上，还有一次，他甚至打了我。”
“陈野，你其实从没有真的动过去当魔修的心思。”秦六一将他从床上提起来，把手里的药碗塞给他，认真说道。
陈野端着碗，怔愣愣地看着秦六一，不知过了多久，他蓦地一笑：“若我现在想了呢？”
“那也是意气用事。”
陈野知道，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正是因为了解自己，但这一次，他缓缓摇了摇头。
外面传来了宛湘的声音。
“六一，马上到你要比试的那一场了，孙师姐说这场你不能再躲了，必须来参加。”
秦六一犹豫了会儿，还是陈野推了推她，道：“老大，你该去比剑了，我没事的。”
“我看着你，把药喝了。”秦六一道。
这药是她特地找炼丹师要来的方子，比起陈野身上的伤，她觉得心中的痛苦更值得重视，因而，这是一副专门抑制心魔的药。
更何况这些天来陈野的状态，真的令她放心不下。
陈野点点头，然后老老实实按照她的要求将药服下，秦六一这才松了口气，带着重剑匆匆忙忙出了门，赶往论剑大会的场地。
而自她走后没多久，刚刚才服下的汤药，便被陈野直接一道灵力逼了出来。
仿佛失去了全身力量一般，他颓废地躺在床上，眼角是一滴浑浊的泪滑落。
意气用事的事情，他做得多了，但这一次，陈野是彻底没路走了。
他绕不出“为何”的怪圈了。
生母生父、师尊，甚至是老大……
总觉得，他们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瞒着自己，他好像生活在一个被灰雾所充满的世界中，一切只有结果，没有缘由。
但如果说，想要看清楚这一切真相的代价是堕落成魔的话，那么，他也只有顺着这条道一路走到尽头了。
他陈野，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活下去。
闭上双目，那满是血丝的双眸被遮去了，可这并不能掩盖他身体的变化，愤怒与痛苦交替折磨着他，他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像是烧着了一样在身体内横冲直撞，那道他一直都不曾逾越的界线突然间变得清晰可见。
越来越近了，充斥着混乱不安的那一端又带着极致的诱惑力，在陈野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猛然间一脚跨过去的时候，在界线的另一端，一股强横的力道却将他狠狠击退了出去。
陈野震惊，而睡梦中的他也倏然拧紧了眉头。
猛地抬眼望去，在那个灰暗混乱、群魔乱舞的界线另一端，立着一道熟悉的绿衣身影，方才那道将自己推开的掌风，便是此人发出的。
陈野看清楚了那人，一双通红的眼睛中，再次有湿意浮现。
“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成为魔修！”
“为什么弃我与所有自在门门徒不顾，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在隐瞒什么！”
那人沉默着。
陈野的眼中满是倔强：“为什么不说话！”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就自己去查！不就是成魔吗，待我成魔之后，必将亲自查清楚这一切！”
下一刻，陈野猛地向着前方的那条界线冲去。
马上就要到眼前了，界线的另一端，那人仍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而后，陈野便发现，那条看似近在眼前的界线，却成为了他永远都跑不到的终点。
他永远都到不了那人跟前。
应姜怜惜地看着他，清雅出尘的脸上缓缓一笑，眉眼间却似有一股邪气。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平静：“陈野，往回走。”
“我不——！”
陈野动用了风灵根全部的优势去冲，今日，他势必成魔。
他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而此刻，应姜再次开口。
“陈野，你没得选……”
陈野用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另一端的他。
“我以魔门门主之名，永久剥夺你成为魔修的资格。”
声音落下，又是一道掌风猛地推来——
陈野恍然从睡梦中惊醒，正此时，门口传来动静，秦六一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进来。
“该喝药了。”
而后，他便被秦六一单手从床上提了起来，手中也被塞上了那盛满药的汤碗。
陈野眉头紧拧，看了看眼前的秦六一，又扫了眼地面。
地面上，并没有之前他吐出的药汤。
同时，外面传来了宛湘的声音。
“六一，马上到你要比试的那一场了，孙师姐说这场你不能再躲了，必须来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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