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喝药
方才他看到了师尊，难道那是一场梦吗？
陈野尚未从刚刚吐了一碗药的情境中回过神来，秦六一送药的场景便再现。
现实的一切都在证明刚刚只是一场梦，可那股真实感又令陈野迷茫。
老大她……真的是第一次来送药了吗？
还是说，他并非在梦中见到了应姜……而是应姜就在这附近，一直注视着自己。
陈野依然吐掉了药，躺在床上安静等待着心魔的反噬，可每当他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便能堕落成魔的时候，总会被一道力量猛地推回来，而后便是开门声，秦六一端着抑制心魔的药走了进来。
发生的这一切，像梦，又不像梦。
这样的场景不知循环经历了多少次，陈野清楚，若不好好服下汤药，自己恐怕永远都要深陷在这循环中无法逃脱了，最终只得妥协。
看着陈野安安静静喝下了药，秦六一道：“我去参加论剑大会了，你好好养伤，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宗。”
陈野眸子眨了眨，未曾说话。
秦六一出了门，外面传来她与宛湘的对话，陈野平静地躺在床上，抑制心魔的药游遍了五脏六腑，时间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透过窗格的日光开始发黄，论剑大会散场的声音渐渐飘来。
“你怎么一点都不认真？这次跟同境界的修士比剑，又没发挥出一成的力来，成绩一直在中游，岂不让外宗的那些人笑话你？”
屋外，宛湘发牢骚的声音渐近，回应她的是秦六一那仍然平平淡淡的语气。
“就算不笑话剑法，他们还能从我身上找出别的事来笑话，拦不住的。”
“总归是雷灵根没能生在他们自己身上，管你是好是坏他们都能挑出错来，也罢，就这样成为他们眼中最平庸的修士吧。”
宛湘的声音有些无奈，以她的心气，凡事自然都要做到最好，自然是理解不了秦六一。
两人说话之间便推门进来，正看到陈野已然起身，从茶盏中倒水喝了。
“陈野，论剑大会还有三个月才结束，不过我们的场次已经比完了，”秦六一道：“我和掌门说了，可以带你回宗养伤了，你想不想走？”
“走吧，”陈野声音微哑：“这里也没什么好待的。”
“那我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就启程。”
日落后，昏黑的夜里只闻几声虫鸣，陈野歇息的屋外，一黑白衣袍的男子来到，看向那望着屋子方向站着的绿衣人。
“既然这么担心他，又何必如此干脆便顶了罪？”
应姜未曾回头，只继续看着屋子的方向，淡淡道：“陈理在修真界中的影响力不低，若夺舍一事牵扯出来了，未免不会将那个秘密公之于众。”
“我是说，”岑不渡懒懒道：“顶罪的事情，你没必要亲自上。”
应姜沉默许久，无奈一笑：“是我决定将他送到天元宗，回他父亲身旁的，原本是因为他身上戾气重，又整日嚷嚷着要成魔，害怕自在门的环境影响到他，真让他在这条大道上走错了路，却不曾想，生父的身边，才是真正的魔窟。”
陈理已被蝴蝶融合的事情是机密，在天元宗内也只华慎凝一人知晓，也是前段时间夜杀弟子惨死，宗门里出了内鬼，岑不渡方才知晓了这些。
在这个时间段内，陈理将陈野单独带到百井城后又没了消息，事情开始透露出可疑，第一时间，岑不渡便告知了应姜，于是，他很快便前来百井城寻找陈野了。
可终究是来晚了，陈理的尸身出现在百井城时，一切便已经成为了定局，他方才知道自己错了，他不该将自己最疼爱的弟子亲手推入深渊的。
或许便是因为心中的这份愧疚，才会让应姜看到陈理尸体的时候，就这样顺理成章顶了罪。
“这一步，既是早晚都要走的，那早些从明处走到暗处，也无甚可惜。”应姜垂眸。
只是到底放心不下陈野，才一直都留在这百井城中，暗暗观察着他的动静，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孩子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会放任自己堕落。
陈野不知道，从他小时候第一次开口说出自己也要成为一个魔修的话，应姜便在用心提防着了。
自在门中，许多人都可以成为名义上的魔修，遭受世人唾骂，他们是为了守护世人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但他们的后代，不必再经受这些。
陈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世上，永远做一个清清白白的道修，静等拨云见日那一天的到来。
夜风不疾不徐地吹来，许久后，岑不渡方才开口说道：“现在都结束了，你总该离开了。”
如今百井城中来往的高阶修士众多，从自认下杀死陈理的罪名后逃窜，又返回这里，应姜定是废了不少功夫，但继续这样留下去总会被人发现的，届时便又说不清了。
应姜微微点了点头，夜已深，一转眼，一道白绿相间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此人，正是姜应。
她早已感受到了应姜在此，此番前来，两人相对无言，片刻之后，应姜转身离开，身形消失在了夜里。
待他离开后，岑不渡也转身看向了姜应，摸摸下巴道：“一个人干两份活，还真是不容易啊。”
“一切都在如常进行着，倒是你，现在还没成为那孩子名义上的师尊。”姜应淡淡道。
闻言，岑不渡嘴角抽搐了下。
“我这样跟你说，那孩子跟别人不一样的，她从一开始就能透过利益看清楚拜师这件事，是要与我们强行绑定在一起的，她当然不愿意了。”
“但勤王令选择了她，”姜应摇了摇头：“往后就都由不得她了。”
岑不渡眸光微闪，不知怎的，眼中有几分落寞。
从前他只想着这孩子心性不错，配得上当他的徒弟，而现在，他只想让秦六一坦坦荡荡走她自己想走的路。
因为现实是，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
也一直在被各种外因逼迫着走上这条路。
未来将会发生的事，已经毫无疑问了。
秦六一，注定会拜岑不渡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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