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上香
虽是留仙酒家的少东家，齐昭凌毕竟是个孩子，如今还是要上学的，没有太多的休沐日可支配，秦六一便答应了下来。
齐昭凌见她应下，便笑呵呵地往后厨去了，没一会儿便又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我记得这些都是今早才到的新鲜食材，怎么全都坏了，不应该啊，老王，老王——”
听到话后，老王匆匆跑去后厨检查了一番，拍着大腿出来了。
“全都坏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唉，定是那菜贩做了手脚，我这就找他去！”
虽说没几个客人，但酒楼内却是吵吵嚷嚷热闹得厉害。
齐昭凌跟着老王，先是找了菜贩，后又收拾了东西跑去上香，祈求最近的倒霉事能少些。
午后，秦六一做完了手上的活后便出门，准备去给秦炮仗买新鲜的高级马草，不过这刚一踏出门槛，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
微微偏头，目光扫向了一旁的门框上。
素日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门框，此时却沾上了零零散散的白色粉末。
这种东西，秦六一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它们的鳞粉。
曾经，自己也因为沾上了这东西而一连遇到了数件倒霉事，还被外门结界流光严厉地要求去洗澡。
如今再见到此物，秦六一隐蔽地放出神识探查四周，并未发现有任何蝴蝶的踪迹后，便随意吹了口气，将门框上的鳞粉吹去了。
……
东宫
清寂的大殿内，玄衣男子低眉敛目，认真看着手中的奏折，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在奏折上。
书桌一侧，程彩云手持团扇，慢慢悠悠地为他扇风，虽目视着男子，但心思亦不在此人身上。
“太子妃若累了，便回去歇息吧，这些奏折一时半会儿还批不完。”白彧珩未曾看她，平淡开口。
闻言，程彩云脸上漾起一个娇媚的笑：“臣妾不累，就让臣妾留在这里，陪着殿下吧。”
白彧珩眼底划过一抹冷光，与此同时，识海之内有道声音出现，格外急切。
“必须要将消息传出去，它们接下来的动作，关系到整个人族的生死存亡！”
白彧珩握笔的手稍稍用力。
他又如何不知，只是这程彩云盯得紧，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东宫，更如何谈传递消息？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消磨着，不光是白彧珩的耐心越来越少，程彩云也有些闲不住了。
她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团扇转到了另一面，却见扇面如同水波晃动一番后，一副生动的景象便出现在了团扇上，那正是皇宫之外，京城之内正在发生着的情况！
——人头攒动，列队前行，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寺庙，人们正持着香火挨个上前跪拜。
“求菩萨保佑，保佑我儿的怪病赶快好起来。”
“菩萨保佑，别再让我丢钱了，这些天来丢的钱都够买好几头牛了！”
火辣辣的日头下，齐昭凌和老王也是排了许久的队，排得满头大汗。
“平时没见这么多香火，怎么偏偏今儿个这么多人？”老王抬胳膊抹着汗，忍不住抱怨。
闻言，身旁同是在排队的人看了过来：“你不知道，这情况已经好几天了，没办法，最近发生的晦气事太多了，不来上炷香还真好不起来！”
“晦气事，”齐昭凌转头问道：“难道你们也是因此前来上香的？”
“谁不是呢？哪知道怎么突然就这么倒霉了，我在外一天都没开灶，一进家门厨房就着了火，把整座房子都烧了起来，你说这怪不怪？还有更怪的呢！要说这背后没有邪物作祟，我是不信的！”
“若有邪物作祟的话，那该去找官家啊。”齐昭凌皱眉说道。
那人却是嗤笑一声：“哪儿用得着那么麻烦？我们那条街上，好几户邻居，都是来这里上了一炷香后，那些晦气事儿就没再发生过了，用不上官家！再说你们不也是为这来的吗？”
老王笑着拍了拍齐昭凌的肩头：“少东家，我也是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的，就是没想到会这么多人。”
日头西移，排队的人还在增加。
程彩云看着这一幕缓缓勾起了唇角，待看厌了，再翻转团扇，又是正在发生着的一幕跃然扇上。
——北市，傩舞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这里的商人来自各地，鱼龙混杂，售卖的商品也混杂。
多有散修戴着面具来此，所卖之物中，若有没处理干净的，上面还带着血，则不难看出是杀人越货得来的。
更有些买家也戴着面具，程彩云的目光，多聚集在这些戴面具的人身上。
因为他们，基本上都是各仙门派出，潜入宣照国京城的修士。
他们自以为身份隐藏得很好，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蝴蝶目光的注视下，故而，每每一看到这些面具人，程彩云便止不住的兴奋，窃喜。
而她的目光，从来也只会聚焦于这些面具人的身上。
是以曾经与她交手过，还成功阴了她的秦六一就这样穿着普通人的衣裳，脸上什么也没遮，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程彩云的视线明明已经扫到她了，却完全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
而街上，秦六一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又是这种被蝴蝶窥视的感觉。
这京城中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监视着一切啊？
她来到一个摊贩前挑拣着草料，并不知此刻，在暗中看着自己的并非蝴蝶，而是白彧珩。
只是侧眸一扫，白彧珩便从程彩云的团扇上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他是见过的。
他记得，此女是宛湘极要好的朋友，且入过自己的梦。
她能够联系到华慎凝。
她也来京城了。
那宛湘，又在何地……
只是怔愣了片刻，白彧珩便收回了目光，握笔的力道渐松。
兴许，消息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传递出去了。
程彩云看团扇看得入神，不知多久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要事在身，连忙转移目光看向了白彧珩。
“殿下？！”程彩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白彧珩不知何时撑着头睡去了，在程彩云的惊叫声下才悠悠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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