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故人之子
“许是太累了吧。”白彧珩揉着额心，缓缓道。
程彩云双目中尽是怀疑，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语气中也尽是试探：“殿下方才做梦了？”
“或许吧。”
白彧珩转头看向她，程彩云立时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殿下，梦见什么了？”
程彩云敏锐的捕捉到了周围隐约留下的梦境气息，但并不浓郁，似乎也没什么异常。
“只是浅眠了会儿，梦到何事也不记得了，太子妃若有兴趣，不妨帮帮孤，看孤能不能想起来。”白彧珩忽的勾唇一笑，言下之意尽显。
他方才做了什么梦，任凭程彩云查验，反正她若想办，就一定能办到，只是这会浪费她大量的时间。
程彩云眼底一闪，继而也笑了。
“臣妾才不感兴趣呢！”
若她耗费时间和心力去探寻白彧珩刚刚做了什么梦的话，岂不给了他机会跟仙门的人联系？
这根本就是白彧珩专门抛出来的陷阱！
……
刚一回到留仙酒家，还来不及做什么，秦六一便被老王拉去忙活了。
酒楼之中客人爆满，跟刚开业那几天一样，老王笑得脸上褶子都炸开了花。
“果真有效，去寺庙里上香果真有效！这还没半天呢，刚扫了晦气，生意就好起来了！”
秦六一没告诉他，生意好起来是因为出门时自己吹走了门框上的鳞粉，这才破了霉运的，只是瞧着这生意，未免也太好了。
没有受到鳞粉影响时，平日里也很难有这么多客人啊，如今店里人手完全不够，连齐昭凌都去做出纳的活了。
“秦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快快，那边两桌的客人吃好了！”
秦六一转头便忙活上了，这一干，就到了深夜。
人走楼空，才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老王累得坐在桌前打瞌睡，齐昭凌也捶着酸痛的颈背，将酒楼的正门关上。
“已经宵禁了，秦姐姐今日就住在店里吧，正好你在后院的房间也还空着。”
虽然很想回家，但为了迎合凡人的身份，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晚上什么也没吃，我去厨房做些，你们等着。”齐昭凌笑着说道。
闻言，老王连忙起身：“诶，怎么能让少东家去做饭，我来，我来！”
“老王你就歇着吧，今日我都看在眼中，你是一刻也没闲下来过，可比我累得多！”
老王毕竟年纪大了，此刻疲惫得不行，但又不舍得让齐昭凌去做饭，于是便将目光放到了秦六一身上。
“小秦你去，随便弄点什么都行，吃饱了好去休息。”
虽然秦六一做的活也多，但看她仍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一滴汗也没流，老王便觉得她今日定是想办法偷懒了，让她去做饭再合适不过。
秦六一会做的饭菜不少，但那都是成为修士之后学习的，这做凡人的饭食，那就要好好回忆自己当凡人时学过的本事了。
不久后，秦六一端着几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出来，齐昭凌立刻便亮了双眸。
“好香啊，原来秦姐姐也会蒸包子！”
“从前有人教过我。”
秦六一也是许久没吃过这些了，早已忘记了曾经的味道，现在忍不住食指大动。
虽然知道这些必定不够她塞牙缝，但为了伪装自己的食量，也还是没敢多做。
齐昭凌和老王已经吃了起来，忽然前者的动作一顿。
“这味道，”齐昭凌有些愣神，“这味道怎么和我娘亲蒸的一模一样……”
听到此话，老王也是一愣，连忙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仔细咂摸过后疑惑道：“味道不一样啊，夫人做的不是这个味。”
“是这个味道，一模一样，”齐昭凌连忙摇头，看向老王道：“不是咱们包子铺的配方，娘亲也只给我做过一次，那是她从前在大户人家做工时学的手艺！”
闻言，秦六一沉默了会儿。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包晴，包子的包，晴天的晴！”
“可是迎春县的包晴？”
“正是！”
……
秦六一没有想到，包晴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也没有想到，她的包子铺越开越大，变成了大酒楼，又开到了京城来。
上次相见，已是十多年前，十几年的光阴，足够凡人做许多事了。
谁又能想到，这阴差阳错之下，自己又来到了她所开的留仙酒家。
秦六一并未和齐昭凌相认，尽管这一晚又吃到那味道的包子后，他说了许多和他娘相关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也多与秦六一相关。
那都是包晴讲述给他的。
齐昭凌说，他娘亲曾见过仙人，还曾和仙人是很要好的朋友，这留仙酒家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回到后院的房间后，秦六一并未休息。
她的心情不能像之前一样平静，又想起了今日在门框上看到的鳞粉。
虽然知晓京城早已被蝴蝶侵蚀极深，但她依然不能确定那抹在门框上的鳞粉和自己的存在完全无关，他日，若卧底身份败露，祸及包晴一家，恐怕心更难安。
她准备离开了，在这京城中的任何地方都好，她唯独不能留在这里。
于是找来笔墨，坐在桌前写着辞职信，打算等天一亮便走，却在此时，窗上黑影闪动。
秦六一敏锐得觉察到了屋外有人匆匆而过，且气息格外陌生，她立刻走了过去，打开窗。
院里空寂无人，唯有惨白的月光，与摇动的树影。
一切都和平常时没有区别。
但秦六一垂眸，看向了自己的窗台。
在方才那黑影闪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糖。
是一块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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