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一颗好心
在翠凤准备离开时，慌张的程彩云方才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了她。
“翠凤大人，还有一事！那些余孽们也来到酣梦洲了，凤仙楼的万面大人已经遭了毒手，眼下他们正在四处寻找负责洲内水路的紫翼大人，虽说紫翼大人已经躲藏起来了，可若被他们找到后诛杀，那水路将完全失守，这些人就能随意进出酣梦洲了！”
翠凤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你不用管，敢在我们的地盘兴风作浪，那些余孽，就只有死路一条！”
“记住你的任务，尽快找到勤王令！”
……
“开！是大！啊哈哈哈——”
“怎么又输了！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验牌！”
“我还有筹码！让我继续赌！我筹码多得很呢！”
好心赌场内，尖啸声此起彼伏。
秦六一在这里看大门已有三日，利用闲暇的时间在赌身镇转了不少地方，仍是连齐昭凌和老王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这很不正常，之前生活在京城中的人，被转移到酣梦洲后，就是那些在第一天就死了的，也会留下一两句相关的消息，只有很少一部分才会线索全无。
如今看来，他们或许就在那很少一部分当中，赌身镇内若再没有消息的话，那就该去……提灯城了。
就在秦六一日常发呆的时候，一个高高壮壮的打手走来，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喂，管事的派活了，跟我走！”
打手的态度并不客气，秦六一扭头看了眼管事的方向，确认的确是被派了活，便跟着走了。
这三天来，那管事一直供着自己，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的特殊之处，如今看来是实在没找到，耐心也消磨干净了，开始把自己当普通打手用了。
秦六一观察过，好心赌场的打手们时常外出讨债，想来自己的任务也是这样。
同来的打手是个上等人，领着秦六一一路闯进了户简陋的院子，便直接开始了打砸。
“王四，出来！”
声音刚落下，一个精瘦的邋遢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抱着拳头连连作揖。
“大爷，大爷！再宽限我几日吧，我马上就能还上筹码了！我那婆娘过两天就下崽，等她生了，把那小崽子一卖，我就又有筹码啦！”
高壮打手冷冷一笑：“又卖崽子啊王四，你上回把女儿卖去舞乐镇，还能捞上个五千筹码，可一个白白净净还没成人的小崽子能值几个筹码，就是当盘菜给人蒸了吃，顶天也就一百，还的上你欠赌场的钱？”
“那就卖婆娘，我还有婆娘可以卖！还卖去舞乐镇……”
“得了吧你！你那婆娘的脸都黄成什么样了，还想着去舞乐镇呢！现在就还钱！”
王四还在哀求，打手给秦六一递了个眼神：“给我按住他！”
“不要啊！不要啊！”
王四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极好说话的打手，今日却怎么求都说不通了，感觉不妙的他蹦起来想逃，却在半路被秦六一给一把按住，摔在了地上。
打手用拇指抹了下鼻子，抬眉瞅了秦六一一眼：“翻面！”
照他说的，将王四翻过来，正面朝上，而后便见打手在王四身旁蹲下来，袖子里滑出了把匕首。
他拿着匕首在王四身上比划着，脸上露出个笑，眼角的褶子都堆了好几层。
“别，别！我有筹码的，我能赚到筹码的！”王四吓得面色惨白，眼泪鼻涕糊在了一起。
“当初怎么说来着？还不上筹码，就拿心脏来抵！”
声音落下的瞬间，匕首划开心口的皮肉，打手毫不留情地用手穿过创口，在王四那疯狂的惨叫声中，熟练精准地攥住了什么，而后硬生生扯断血管，掏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声音戛然而止，王四圆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气息已绝，满地血污。
屋内，瘦弱的孕妇捂着嘴躲藏在床下，身体因为害怕而止不住地发抖。
刺眼的日光下，打手用袖子蹭去脸上的血点，将刚刚掏出来的心脏举起来，检查品相。
那是一颗黑色的人心，虽说断裂的血管处仍旧透露出几分红色，但不影响这颗心脏已经成熟。
打手的脸上露出个更大的笑。
“熟了，熟了，好！”
拿出个木桶来将这颗黑心丢进去，他上下扫了扫对面的秦六一。
“这家的债收完了，该下一家了！”
而后随手将木桶丢给了秦六一。
跟在打手的后面，往下一户人家找去的路上，秦六一低头看着木桶内的黑色心脏。
不多时，便闭上了眼睛，进入识海，强行按下蠢蠢欲动的饕餮。
“好香啊……”饕餮咽口水，“这颗心已经浸透了欲念，贪婪、暴怒、自私……啊，此间竟有此等美味！快！快放到我嘴里！”
“你赶快睡一觉吧。”秦六一道。
接下来还要去几户人家“收债”，看前面那打手的意思，今日怕是要将这木桶填满才算完成任务，若是每收一回，都要进入识海按饕餮一回，倒不如直接把它给打晕。
饕餮也是没招了，想它曾经多么叱咤风云，将世间搅得天翻地覆也没人敢管，如今却沦落到寄居在一个无情无欲的黄口小儿身上。
不接受自己的传承，那自己就不能算她师父，得不到一点尊重。
甚至还天天想赶自己出去。
它全然不像一个威震八荒的凶兽，根本就是个寄人篱下的窝囊废！
在这世间幸存的神格当中，有比它更窝囊的吗？
在秦六一思考着该怎样才能在识海中一拳将饕餮砸晕过去时，后者很识相地窝了起来，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饕餮自认没有受虐倾向，单纯对秦六一的声音应激，一听到她说话，不馋了，也不贪了。
秦六一终于放松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前方走着的打手。
“这样成熟的心脏，比人一身的血液还值钱吗？”
“钱？”
打手瞥了她一眼，对于第一回来收债却能如此平静的同事，他暂时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不喜欢，但也算不上讨厌。
“你觉得咱们好心赌场，像是在意那几个筹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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