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假
这一次，秦六一没有拒绝，她接过，看着手中的零号牌。
“你会把亲手创造出来的傀儡当做自己的孩子吗？”
她忽的开口，却说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一向冷静的华慎凝难得因为她的话而怔愣了片刻。
随后她道：“傀儡从一开始就是因为价值而被创造出来，他的一生和人的一生不同，他的终点是实现价值，地十九完成得很好。”
“这么看，我和他也差不多。”秦六一道。
华慎凝又沉默了下来。
另一道身影在这梦域空间内缓缓成型，是应姜。
关于神格传承人日后的安排，华慎凝无法独立完成，而她必须要求助的那个人，竟是应姜。
见此，秦六一本要离开，却被应姜叫住。
“不相同，”应姜道：“他的终点是旁人决定的，而你的终点，是你自己选择的。”
“……”
秦六一转身要走，可最终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何必呢，他在这世间活上千百年，却只为蝴蝶将假勤王令当作真的那一瞬间，可现在天门未开，它们已然知晓勤王令为假，他走这一遭，只为我肩上少些负累，早知道这些，我又何惧这些负累？”
不过是再努力一些，再辛苦一些。
倘若能换燕子从未出现在这世间，那便是值得的。
华慎凝未曾说话，只是垂下了眼眸，掩下了情绪。
平静的梦域内，只响起了应姜的声音。
“它们不会发现勤王令是假的。”
“因为，假的是天门。”
声音落下，秦六一的眼睛骤然瞪大，与华慎凝一同看向了应姜。
“在说什么啊？”华慎凝的声音有几分发颤：“天门是假的？！”
应姜仍是那般平静的模样，只是这一瞬，眉眼之间的邪气更加清晰了。
他未曾回答，便代表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华慎凝的神色也变了许多：“你早就知道天门是假的了？为什么不说？你知道这次为了阻止天门打开我们死了多少人吗！”
“主将不在，人族早已不复往常了，”应姜缓缓说道：“若想走这条登天路，就必须用尸骨堆起通天梯，你不是不明白，只是狠不下心来。”
一滴眼泪自华慎凝的眼中悄然滴下，她怔怔看着眼前泰然自若的应姜。
是啊……她不是不明白……
酣梦洲这一次，不仅引出了蝴蝶策划了上万年的阴谋，还直接引出了潜伏在修真界中所有强大的蝴蝶。
倘若没有夜杀的孩子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进入，蝴蝶们怕是会早生疑虑，人族无法将它们清除得这样干净。
而继续放任它们活在人间，只会有更多的人无辜惨死，时间久了，甚至影响到整个人族的存亡。
所以说，这场假天门带起的劫数，从一开始就不是蝴蝶攻克修真界的最终一步，而是人族对它们的一次集中清扫。
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利益。
她不是不明白这些，她一直以来所做的排兵布阵也正是如此。
只是这一次，要牺牲的人是她一个一个带进门，亲自培养出来的孩子们，他们每个人都有一腔赤诚，他们是在为修真界而战，为整个人族而战……
应姜没有告诉她，是怕她狠不下心来。
这一次，人族胜了，大胜。
用一个假的勤王令逼出了蝴蝶的底牌，又用假的天门掩护了真勤王令的存在，逼出潜藏的蝴蝶尽数清扫，还让饕餮的传承后继有人，酣梦洲内的欲念使其疯狂成长……
他们每个人，都用自己的牺牲，换得了最大的价值。
华慎凝的眉头仍蹙着，嘴角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而后立即转头，朝着秦六一看去。
这件事情，她一时都难以接受，她不敢想秦六一会……
秦六一只是看着应姜，问道：“你究竟是谁？”
脑海中闪现过在舞乐镇时，青楼老鸨在被应姜杀死时所道出的两个字。
望……帝……
她似乎没说完。
应姜轻浅一笑：“待到日后，你回归我们的时候，自会知道。”
秦六一眼底是一抹苦笑。
恍然间觉得，命运总在戏耍她。
应姜的这句话告诉她，他们是同类。
“他到底是谁？”秦六一在识海中问饕餮。
饕餮沉默着没有开口，而前方的应姜似乎也发现了她的举动。
这一刻，秦六一明白了，原来神格的立场与他们也不是绝对统一的，继承人就只是继承人，而神格，还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信仰。
“所以，我们现在做一切事情的目的，其实并不是保全人族，而是杀上天界，是吗？”
“殊途同归罢了。”应姜道。
“……我知道了。”
那是他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秦六一转身，离开了华慎凝的梦域。
直至回到竹园内许久，脑海中仍然回荡着应姜的那句话。
它们不会发现勤王令是假的，因为，假的是天门。
这一次，所有人都是棋子。
秦六一的住处并不冷清，有了那些神格继承人在，反而变得热热闹闹的。
当中，最为开心的当属贺梅，她本就爱交朋友，如今又认识了许多同道中人，天天聊得火热。
“你们在说那个散修？哇那人好凶的！原本我们看他是一路的，还邀他同行来着，结果他二话不说就要跟我们动手！”
贺梅很快又投入了一群人的话题当中。
“他体内的神格是四大凶兽之一的梼杌，脾气差些也能理解吧。”
“不会啊，我认识的易莫体内神格也是其中之一的混沌，他这个人就看起来呆呆愣愣的，而那个散修的脾气就好像……诶，就好像饕餮大人的那匹灵马！”
“确实……确实很像了……”人们对秦炮仗大都有心理阴影。
“就是不知道，这样刺头的一个人来了，有谁能管得了他……”
“我见到过你们说的那散修，他好像是从天元宗出来的，曾经是天元宗弟子。”
“那怎么会想不开来当散修的……”
人们在议论路上见过的一个散修，秦六一稍稍回了回神，正感觉有些熟悉的时候，“哐啷”一声巨响，院子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https://www.uuubqg.cc/20797_20797071/659228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