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聚
来者一身的戾气，戴着面罩，斗笠下露出双凶狠的眼睛，视线在院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秦六一身上。
院中，人们皆小声惊呼着。
“是那个散修……”
“被梼杌选中的那个散修……”
“他果然还是来了。”
他进了门，竟是一把拉住了秦六一，带着她往外走去。
秦六一有些错愕，却没有抵抗，而是仔细辨认着那遮得严严实实的人。
因他实在气势凌厉，毫不客气地闯进竹园，又要这样闯出去，一路上吸引来不少道修的目光，有人站出来阻拦，当下，一杆亮银长枪自他掌中出现。
眼看着要打起来了，秦六一当即出声：“陈野，收枪。”
闻声，那人侧目，看着秦六一。
“为何要收枪，我来，就是带你走的。”
“是我自己要留下，怨不得别人。”
“那些人就是看你好欺负，才一个个都来逼你，我带你走，咱们……不当这修士了！”
眼眶里掉出两滴豆大的泪珠，秦六一看着陈野那固执的身影，不由得笑了。
他还像从前那样，一点也没变，永远那么冲动，也永远……那么勇敢。
“收枪。”
陈野仍旧没有动，下一刻，他掌心中的长枪便被秦六一抽出。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受，看着秦六一转身往回走的身影。
“老大！”
秦六一的身影停顿一瞬，而后继续往前走去。
她知道，其实陈野心里也是想留下来的。
他还有母亲身上的仇，父亲身上的谜团，曾经他想要堕魔，去寻找一切的真相，被应姜阻止后，又不顾身体的伤情，固执地闭关了。
想要快点提高修为，快点变强大，是为了真相。
愿意接受梼杌神格，也是为了真相。
他本该是来投奔饕餮的，却因为听到了秦六一的名字，这一程就变为了，带秦六一离开。
她没有的勇气，他有。
抛开这里的一切，去过她想过的平常日子。
他只要她快乐。
院子里的神格继承人们陆陆续续追了出来，一出来便看见秦六一拿着那桀骜散修的枪往回走。
……
极北
长街上，宛湘被一个女修拦下。
“道友且慢！道友，身上似乎有熟悉的气息。”那女修友好地笑道。
识海中的贰负同宛湘说道：“是螣蛇神格。”
女修没有点破，只仍笑道：“道友可能听到去竹园的消息？此去路程甚远，你我不妨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前往竹园，投奔饕餮继承人秦六一的消息，这些天来，宛湘听到过数次。
贰负也在不停地劝她。
宛湘还是同那女修抱了抱拳，道：“故国内乱，恕我不能同行，待到日后，再与道友重逢。”
女修也是爽朗一笑，抱拳：“就此别过。”
自酣梦洲一事发生后，京城陷落，百姓失踪，太子妃摇身一变成了那罪恶之地的城主，宣照国皇室的威信，在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消磨殆尽。
一时间，王侯争权，百姓揭竿，宣照国内乱战不止，到处一片乌烟瘴气。
所以，从那冰天雪地中活着出来后，她得回家去，她的爹娘还在宣照国。
而第一回听到秦六一的消息时，她不敢相信，甚至认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没有听错。
秦六一那样犟的一个人，最后却选择了一条最不喜欢的路。
时也，命也。
宛湘的手轻轻颤抖着。
她没有找到摆脱无情道的办法。
从此后，她也该放下喜欢的符术，改修剑道了。
她知道，往后的路已经被自己走死了。
她这一生都不会大成。
……
陈野是主动离开天元宗，成为一个散修的。
这段时日，他在竹园里，不跟人讲话，也不交朋友，平日里除了修炼、和秦六一说几句话，就是去遛追风马。
竹园中的百姓和普通道修已经离开，这里成为了神格继承者的大本营，由华慎凝和应姜联手，在此地设下了重重阵法禁制，以保护他们修行。
同样，他们也全都被编入了夜杀当中，与普通夜杀成员以“天地玄黄”来排名不同，他们拿到的玉牌，是以神格来命名的。
每个人的修行都是不同的，也有人离开竹园，但秉持着不能单独行动，以免被蝴蝶趁虚而入的原则，外出历练的人大都三五成群。
正如陈野要跟着秦六一到处寻找欲念强盛的地方修行，沿途也要打听大疫与后的线索，贺梅三人平日里也自由惯了，在竹园内静修不下去，便赶紧抱住了饕餮的大腿，成了同行者。
……
宣照国，河村。
在国内到处都是战乱的时候，这里兴起了一场瘟疫，追着这条消息，秦六一等人来到了这里。
在这场瘟疫下，战乱没有波及到的村子，如今也变得死气沉沉，道路荒凉，只有田里还能看见零星几个人在劳作。
正值黄昏时分，烧人的火已经点起来了，滚滚黑烟直冲天际，肉焦味传出了几里。
“大疫真的可能来过这种地方吗？”走在田间，看着不远处的浓烟，贺梅喃喃着。
“也有可能是战乱引起的，”阙星年道：“大疫初来人间，尚未长大，恐怕不会轻易暴露自己，况且她那人身包裹着蝶身的状态，我们本就没有记录可以参考，她又怎会在这时候，主动将线索送上我们眼前？”
天黑后，秦六一从死人堆里扒出了几具染了瘟疫病死的尸体。
没有任何与蝴蝶相关的痕迹，是正常病逝的。
贺梅随秦六一将这些尸身烧了个干净，陈野、易莫和阙星年三人去查瘟疫的源头，天亮之前也回来了。
“打仗没粮，村民吃了生病的野物，才变成了现在这样。”陈野说道。
与大疫无关。
没找到大疫的线索，秦六一有些失落。
一场瘟疫，致使此地的欲念很浓，秦六一决定暂且在此修炼，另外四人也寻到一处郊野停留，等待秦六一吸收怨念的时间，也没有懈怠自身的修行。
而就在秦六一打坐，开始准备吸收欲念的时候，零号牌中传来了华慎凝的任务。
——去青山城，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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