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代代江山代代王
同一时间，白彧珩也闭上了眼睛。
那力量没有持续下去，翠凤不会让他们这样轻易死了。
毕竟，死了简单，从他们口中撬出秘密才难。
皇帝慢慢睁开了眼睛：“你清楚的知道那一批与妖融合的蝴蝶是残次品，你们的意志根本无法压制住它们本身的妖性，即便找到了，也未必会听从调令，更有可能反噬自身，将它们封印起来，也不止是对人族好。”
程太傅嘴角轻勾：“两码事。”
“会对我族带来反噬，不代表我族不会继续寻找它们，毕竟，那可是我们的同胞啊。”
“那你们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皇帝已然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你们，永远都不会找到那批蝴蝶……”
“哈哈哈哈——”
程太傅肩膀上，蝴蝶翅膀扇动得更加欢快。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哪怕是将白家人都杀光。
所以，它们选择了融合。
而在已经掌权，继承了家业的皇帝与尚且年轻的四皇子之间，它们选择了皇帝。
华慎凝的梦境已经铺到了这里，她觉察到了皇宫的异动，马上便会有夜杀来到。
程太傅转身离开皇城，他肩膀上，作为已逝蝴蝶的翠凤，此刻也化为了吉光片羽，消散在这场梦境中。
乌云笼罩在皇城之上，雷雨大作。
白彧珩跪在地上，一遍遍呼喊着昏迷的父皇。
曾经的他不知道，向皇权走得越近，知道的事情便越多，而知道的越多，肩上背负着的责任，也越多了。
他早已经懂事了，知道这世间除了妖魔鬼怪，还有另一种被称作“蝴蝶”的存在，知道天元宗内有一组织名为夜杀，是专门与蝴蝶对抗的存在，而他白家的祖辈，就来源于夜杀。
他同样也知道，与蝴蝶融合后，是怎样的下场。
那一天，夜杀出现了。
从前，白彧珩只在祖辈的口中听到过，而今却是亲眼见到了。
他跪在雨中，宣照国尊贵的皇子，第一次向修仙者低下了头，恳求他们饶他的父亲一命。
而那个人，最后会变成的模样，终究不再是他的父亲。
在一切可控范围内的心软，华慎凝是不会吝啬的。
于是那一天，白彧珩见到了华慎凝。
雨中的白彧珩倒下了，秦六一清楚，他是被华慎凝拉入了另一重梦境。
这次的刺杀行动，华慎凝之所以派自己过来，估计也是想让她借此机会了解到白家皇室的事情，于是秦六一没有客气，也跟着入了梦。
“你身为白家的继承人，自然能够接触到那一批被封印的东西。”
华慎凝虽是对白彧珩说着，但她的目光却扫过了秦六一的位置。
这一瞬，连秦六一都分不清楚，这道梦境中的华慎凝，究竟是曾经的她，还是现在的她，亦或者，二者皆是。
这个梦中还有隐藏的蝴蝶未曾出现，并不安全，故而，华慎凝的话也没有说全。
“取妖血的过程很难，但那些东西的血，可以压制你父亲体内的蝴蝶意识，能够保证他一定程度的清醒，只是这样做，对身体的反噬也极大，我可以帮你，让他绝大部分时间会沉睡在梦中，不必承受痛苦，你可想好了，若不想他死，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
留在这世间，通过服用那些妖物的血来维持自身意志的清醒，是皇帝自己做的决定。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尚且年幼，他还有很多事情要教给他们，总要将他们培养成能够担当得起一国命运的皇室。
但他也错判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以及，那些隐藏在暗处，监视着白家的蝴蝶。
它们从皇帝的记忆中看到了妖渊的存在，那里关押着的正是第一批与妖族融合，失败了的蝴蝶。
但它们却没能找到妖渊的位置，以及开启妖渊的方式。
皇帝脑中，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它们越发的急躁，但同一时间，来到宣照国京城的夜杀成员也越来越多。
它们清楚，这些夜杀是来监视，并且保护白家皇室的，像是先前那种可以直接与白家人融合的机会，不会再有了。
它们只能够通过皇帝的身体来寻找妖渊的线索，于是干脆也直接从暗处走到了明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帝体内的融合情况越来越严重，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
他要退居深宫，不再理政，也不再出门，但是蝴蝶不肯。
它们也疯狂地朝着京城聚来，想要破釜沉舟，哪怕是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要找到那一批蝴蝶。
为了避免那一场腥风血雨，最终协商后的决定是——白彧珩。
能够给皇帝取来妖血，维持理智的白彧珩，已经成为了蝴蝶的目标。
它们幡然醒悟，打开妖渊的关键，其实在白彧珩的身上，而那天皇帝主动站出来，要代替他与蝴蝶融合，也不仅仅是爱子心切。
这更是一种保护，对妖渊线索的保护。
蝴蝶根本不会想到，这一代妖渊的秘密，不在掌权的皇帝手中，而是在一个尚且年轻的皇子身上。
于是，它们要求将已经与蝴蝶融合完全的太傅之女程彩云放到白彧珩身边，时时刻刻监视着他的动向。
只有答应了这个条件，它们才肯放皇帝退居深宫，陷入沉睡中，不必日日夜夜承受着蝴蝶与妖血的双重折磨。
皇帝的梦域极大，无数个时间点发生过的事情，都被打乱了顺序，平铺在这片空间内，同时进行着，如同贴在一张纸上的不同贴画。
那只蝴蝶可能藏在任何一个贴画内，但秦六一倾向于，它会出现在白彧珩的身边。
因为白彧珩的身上有妖渊的秘密，与它融合的人已经死了，察觉到秦六一身上的饕餮气息，它也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现在能做的，就是在这场梦域中，寻找最后的妖渊线索，然后传回族群。
一层套着一层的宫墙内，秦六一跟上了那时的白彧珩。
宫道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走着。
他答应了下来，因为父皇太痛苦了。
也因为，他只剩下了这一条路。
未来会是什么模样？他，白家，会要多久才能结束这世代的责任呢？
他，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识海中的存在告诉他说：
等将军回来就会好了。
将军，是不会放弃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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