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没有选择
秦六一说过，梦域即为主场，在蝴蝶的主场内，它拥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哪怕是再高的修为压制，也不能直接选择以武力解决问题，风险太大了。
在对方没有明确的展示出杀意和威胁之前，尽可能一切都顺着她来，通过梦域展示出的环境来观察对方的心境、状态。
梦域是非正常的，完全迎合梦主人的心理状态，所以那些明显古怪的地方，就是针对入手的关键。
当然，最初入梦的理由也至关重要，这直接决定了破局的难度。
假如是被蝴蝶主动拉入梦境，那对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杀了你，这时身体内相互融合的两种意识当中，一定是蝴蝶意识高于原身的，想要破局，就只有一边躲避蝴蝶的追杀，一边想办法唤出原身意识，使对方陷入身份认知的混乱中，再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而夜杀一般都会隐藏自己，很少被主动拉入梦，也很少接主动杀人的任务，通常都是在人死后进入梦境直接解决蝴蝶，这时候进入的梦，全都是过去梦，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转，出现了偏差的地方，就是蝴蝶隐藏自己的位置，当然，梦是具有欺骗性的，梦境中所展示的一切，也不一定就是真实情况，这一点需要自己来分辨。
像陈野等人现在的情况，便是有意或无意走入了某一处正在进行中的梦域，危险程度不高，起码梦主人现在对他们是没有敌意的。
但他们感到很奇怪，因为所有浓郁的妖气都是从梦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梦主人是妖，这还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
“打尖还是住店？”红衣的烂脸女人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们。
很难想象第一次进入梦境是这种情况，其他人都没有开口，是阙星年道：“住店。”
“天黑了，要用膳吗？”女人又问。
梦域中的食物，最好不要吃，因为是由梦域力量所化，吃下食物便等于力量侵体，如果没有足够时间排出的话，会影响到行动。
最主要的是，要当心食物中有没有掺杂“蝶卵”。
因为严格记着这些，阙星年摆手说了句“不必”，眨眼间，眼前那烂脸女人的表情就变得阴狠起来。
“……不必太复杂，简单备些饭食就好了。”阙星年堆笑着补充道。
“吃鱼吧，”女人的声音不冷不热，“今早现抓的大鲤鱼，足有十斤呢。”
没等人回答，便又转身往厨房走去。
那拍打地面的黏腻水声又响了起来，四人看见在她走过的地方，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水渍，但那水又迅速地被吸入地板，消失不见。
……
“当心——！”
化神期的妖力向着白彧珩杀来，宛湘警醒了一声后拼命往他身边赶去，但还是来不及了。
可下一刻，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住了。
那化神期的妖力尚未打到白彧珩的身上，便被他发现了本体的位置，提前用水形长绳锁住，顷刻间，妖力消失，那化神期的狂暴妖物也在水流的束缚下疯狂挣扎着，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挣脱。
白彧珩……不是只有金丹期吗？
不对，他用的水流，不是以灵力凝结而成的。
不知道为何，这水流总给宛湘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白彧珩再次抬手，用水流将宛湘正在应对着的妖物也束缚住。
再然后，水流收缩，被捆在中央的妖物也跟着收缩，最后在白彧珩的手中形成了两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将这两个水球收入特制的储物空间后，白彧珩这才微微转眸，看向了宛湘。
“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宛湘紧盯着他，“你早知道京城中有许多被蝴蝶融合了的妖族，你就是为了它们才一心想要回来的，你跟夜杀有什么关系，还有……圣上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彧珩笑了笑，只是将白家世代守卫妖渊的事情告诉了她，其他的并未回答。
宛湘蹙着眉：“你也是神格继承者对不对？你方才用的水……是弱水吗？”
最开始的那些年，蝴蝶对白彧珩的监管还不算太严，他时时关注着宛湘的消息，自然也知道在山海小洞天中，宛湘曾险些溺死于弱水当中。
能够发现他所用为弱水，也不算意外。
他没有回答宛湘的话，只道：“我不能离开妖渊。”
“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宛湘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白彧珩依旧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说着妖渊中的事情。
“那里面，许多妖都没有选择，我记得有条叫做江月的鲤鱼妖，从未离开过生活的水域，却被人设计捕捞上来，送到客栈，准备做成一桌全鱼宴，她就是在那时候被蝴蝶融合的，按照常理来说，她应该会性情大变，将整个客栈中的所有人全都杀死，但她没有。”
“蝴蝶是冷漠的，残忍的，融合之后的她自然也会变得邪恶，但她本身的善良并没有消失，她打伤了客栈里的修士逃出来，因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跪在岸边一日日地看着水中的倒影，然后一遍遍地抓挠自己的脸，直到将脸皮抓得全烂，一点容貌都看不出来了，她也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夜杀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跪在岸边自残。皇爷爷说，不要用弱水做她的牢笼，她看到水影中的自己后，就又要开始自残了。她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但她一定会疼。”
“还有给自己取名为无情的镜妖，原是修士手上的一件法宝，但日日反复的杀戮，让他沾染了无数的人血，渐渐的也生出了灵性，成了妖。”
“他有了自己的思想，也不想再被他的主人当做只会杀戮的武器，想要摆脱主人，去到妖族中去，为此他准备了很久的假死脱身，但还尚未来得及执行，就被蝴蝶融合了，再然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主人。”
“我们原本以为，他会成为最凶戾，最暴虐的存在，但其实在杀死主人的那一刻，他本身的意识就已经疯了。”
“他被困在弱水囚牢中，一日日地拷问着自己，‘我是谁’？‘谁杀死了我’？‘我杀死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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