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你是谁
宛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在讲述这些故事时候的模样，虽然很平静，但眼底却总盘旋着一股无奈和悲悯。
不知多久，白彧珩的声音停了，他看着宛湘。
“你其实……也没有选择对吗？”宛湘问道。
在这一瞬间，白彧珩险些承认下来。
最终却只是洒脱地一笑，道：“我只是想说，知道他们的故事，接下来收服起来会简单许多，方才交手的这两只，妖性太重，执念不深，所以离开妖渊后才会游离在各地，而其他的大都藏进梦域里了，接下来，我们还得去梦域中找他们。”
在宛湘的目光中，白彧珩兀自向前走去。
“走吧，往后你总要接触这些的。”
……
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刀尖滑下，地上已经断气了的牛妖双眼失焦，瞳孔中呈现着蝶翅的复眼结构，分离出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大小眼睛。
侯玉振刀，甩去上面的妖血，然后转身朝着秦六一的方向看去，不曾想这一转身，正对上了秦六一的目光。
秦六一已经收服了狐妖，并将其困在了黑炎当中，因为狐妖被打晕了，所以此刻格外安静。
她看着侯玉手中那把果断杀死了牛妖的刀，愣神了片刻，然后说道：“不必赶尽杀绝。”
“他们已经没救了，”侯玉道：“让他们继续痛苦地活在这世间，不觉得很残忍吗？”
秦六一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强行让他们活在世上，的确是件无比残忍的事。
片刻后，侯玉笑了笑道：“我会将他们抓起来，不再下死手了。”
秦六一点了点头。
侯玉继续往前去，却见秦六一仍站在原地不动，转过身，看到她身侧有浑浊的气息在浮动。
秦六一在吸收这两只妖身上的欲念。
突然，一道诡异的气息正在飞快地朝着这边掠来。
正在体会两妖痛苦而眉头紧锁的秦六一，倏然被抓住了一只手腕。
“小心，”侯玉拉着秦六一退后，同时道：“有梦域展开了。”
梦域铺展开的速度极快，梦主人定是只强悍的大妖。
只一眨眼，两人面前的场景就变了。
镜子，四面八方，星罗密布的，全都是各种式样的镜子。
它们全都对准了秦六一，这一刻，无数个秦六一出现在这空间当中。
秦六一神色一紧，瞬间戒备。
妖气混沌，且平等地分布在每一个镜子上。
是镜妖吗？
无法分辨本体的位置。
而且，身边的侯玉也不见了，镜妖将她们分开了吗？
秦六一四下张望着，镜中各个角度的她也做着相同的动作，镜中的空间一层套着一层。
忽然，空间内传来了一道男人嘶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诡异地拉长，声音不大，但里面压缩凝固的疯癫与绝望却能够真切地传到人身上，以至于秦六一直接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谁——杀——你——”
她皱着眉头仔细分辨那声音的来源，就在这时候，有一面镜子里的画面猛地闪烁了下。
秦六一敏锐地看了过去。
那面镜子里出现了侯玉的身形，她同样也格外戒备地看着四周，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闪烁，猛地看了过来。
“六一！”
侯玉抬起一只手伸来，五指抵在了光滑的平面上，她又蹙着眉上下观察，随即定睛看向了前方的秦六一。
“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同一时间，侯玉所在的空间内也回荡起了男人那嘶哑的声音。
“你——杀——谁——”
男人的声音引起了侯玉极度的不耐，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前方，镜子里的秦六一也向着她伸出了手来，而后，五指皆抵在了无形的平面上。
“你——是——谁——”
秦六一抬眸，许久后，仍是未能分辨出声音的来源，然后才定睛看向了面前镜中的侯玉。
“是你被困在镜子里了，还是我被困在镜子里了？”
“也有可能，我们都在镜子里。”
侯玉的声音好似一汪表面上平静无波的水潭，潭底却涌动着愤怒。
“但不管是谁，打碎镜子，本体就会出现了吧。”
听到她的话，秦六一摇了摇头。
“先不要激怒他，试着回答他的问……”
还未说完，眼前的镜子，便从侯玉手掌抵住的位置开始出现裂纹，如同水波一般迅速向着周围扩去。
侯玉低着头，眼底似有暗芒闪动。
“是他激怒了我。”
……
桌上的全鱼宴好似被烧焦了的一堆鱼形黑炭。
红衣的烂脸女人一手拿着菜刀，一手端着最后一盘“黑炭”，放到桌上，看向四人。
“菜齐了，吃吧。”
贺梅跟陈野交换着眼神。
别说这是不是在梦域里了，就看这卖相，哪怕是真正的食物，他们也没法吃啊。
阙星年的目光放在女人手里的菜刀上。
这菜刀本身并无异样，但却被深色的布条一圈一圈从头缠到了尾，没有露出一丝缝隙。
刀刃都被裹住了，她是怎么刮的鱼鳞？
之所以会出现这个问题，是因为看到了被布条缠住的刀身上还黏着一片黯淡无光的鱼鳞，此刻鱼鳞掉落在地上，然后一眨眼间便被地面“吞噬”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莫则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这一桌焦黑的全鱼宴。
女人就站在桌子边，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哪怕贺梅先后客客气气地暗示、直言请她离开，她都没有动，似乎一定要看着他们亲口吃下食物。
无奈之下，贺梅心焦地传音给另外三人：现在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真吃吧？
易莫忽然传音：我有办法，帮我引开她的注意。
正在贺梅睁大了眼睛惊讶于易莫有办法的时候，陈野忽然间开口了。
“怎么有狗叫？老板，你院子里养狗了？”
闻言，女人疑惑地蹙眉，转身朝着院子的方向看去。
而就在她转过身的这一瞬间，易莫动作迅速地将桌上的焦炭全都撤去，并换上了一堆白面馒头，又用了个障眼法，将馒头伪装成了全鱼宴的模样。
“没养狗，”女人转过来，平淡地看着陈野道：“你听错了。”
说完，她继续目光麻木地盯着四人。
这一次，四人都动了筷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见状，女人便没再停留，踩着“啪嗒啪嗒”的步子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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