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球桌之上，淡然回击
港岛年初三，雨终于停了，但气温显著下降。
昨天还是二十多度的暖冬气候，今天一出门，冷风扑面而来，体感大概只有十度左右。
言晚意下午要参加同学聚会。
她在穿衣镜前站了两分钟，最终选定了酒红色的针织衫。
穿好衣服，她拿起针织衫原本搭配的同色系细带，在腰间系成一个蝴蝶结，松松垮垮的衣服瞬间被收出腰线。
下身选择的是一件深咖色百褶短裙，脚上蹬着一双深棕色的骑士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温柔，带着过年的喜庆劲儿。
言晚意刚走出卧室，陈韶英就看见了。
陈韶英微微皱眉：“今天降温了，点解（怎么）还穿短裙啊？”
言晚意：“妈咪，我穿了光腿神器，不冷哒。”
她说着还抬起一条腿晃了晃，示意那层肉色的打底裤。
陈韶英摸了摸厚度，才勉强点了头：“行吧。不过夜晚会更加冻，记得带埋件外套啊。”
言晚意：“知道啦。”
下楼时，言晚意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谢婷婷：【意意，凯睿说他开车来接我过去，你要不和我一起吧？】
今晚有星星吗：【不用啦，谢谢婷婷。我舅舅刚好要过去那附近，他送我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楼下就传来陈志贺中气十足的声音。
“意意搞掂未？可以走了，我在车库等你。”
“来了舅舅！”
「ps：下面的同学聚会，比较多对话，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会用普通话交流~」
同学聚会定在一家私人轰趴馆，叫“半山·聚”，言晚意没来过。
陈志贺把她送到门口，叮嘱了两句“别玩太晚”“结束了打电话我来接”之类的话，便踩油门走了。
“半山·聚”内里既有供人闲谈小坐的角落，也有各类休闲游戏设施，可玩性十足。
这次同学聚会来了二十人左右，听说组织者包下了整个三楼，给大家留足了闲谈玩乐的空间。
言晚意抵达时，几个男同学凑在桌球台旁，握着球杆切磋较量；麻将桌旁也坐满了人，唯有一旁的K歌区暂无人问津。
目光扫过全场，谢婷婷在不远的沙发上，身旁围坐着一圈同学，其中几个是初五婚礼上姐妹团的成员。
“婷婷真是恭喜你啊！我们姐妹几个你可是第一个结婚的，伴娘服我试过了，绝美，到时候你可别嫌我抢你风头啊。”
说话的是温思妤，这次婚礼的伴娘。
言晚意对温思妤印象很深，因为当年无意间撞见一幕，便是她和谢婷婷说的。
那句“我怎么觉得言晚意对岑凯睿也有意思啊”，让言晚意很难记不住她。
此时，许忆慈也凑趣：“就是就是，婷婷，初五那天我们几个肯定给你撑足场面。”
谢婷婷：“好呀，我巴不得你们个个都美美的呢～”
言晚意神色淡然地移步上前，本想礼貌开口打个招呼。
可她刚一走近，那些声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笑声断了。
话头止了。
七八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又很快错开，空气中莫名飘着几分不自在和微妙氛围
围着的人只是跟谢婷婷玩得好。
言晚意从小就是慢热性子，不擅长主动跟人热络。
高中时，她和她们就少交流，毕业这么多年，大家各忙各的，更是没什么联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晚意，你来啦。”
最先开口的是在沙发的另一边的女孩。
她大大方方地朝言晚意招手，语气自然：“快过来坐，好久不见你了，还是那么漂亮。”
言晚意：“倩怡，好久不见。”
龙倩怡和谢婷婷，都是能和谁都聊得来的性子。
可两人的性子又截然不同，谢婷婷的热情里带着八面玲珑的周到。
而龙倩怡是实打实的大大咧咧，有什么便说什么，直白又坦荡。
高中那会儿，她算得上是言晚意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人，这么多年过去，言晚意对她依旧存着几分好感。
谢婷婷也适时接了话，打破了方才微妙的僵持。
“意意，我刚还想发消息问你到哪了呢，你第一次来这，我还怕你找不着地方、不习惯。”
言晚意浅浅笑了笑：“没事的，我舅舅送我过来，挺顺利的。”
几句话一搭，旁边的人才纷纷跟着附和着说“好久不见”。
气氛刚缓过来，几个打台球的男生跟着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罗宾，言晚意高中时候的班长。
他身后跟着苏沛宇、冯旭尧，还有两三个言晚意叫不太上名字的男同学。
几个人一上来就直奔沙发区，熟门熟路的，显然是常来。
“哎，大家都在呢。”罗宾率先开口，笑呵呵地朝谢婷婷拱了拱手，“婷婷，恭喜你啊，如愿嫁给睿哥了，后天一定准时去吃你们喜酒。”
苏沛宇跟在后面补了一句：“就是，咱们班难得的喜事，这面子必须给足啊。”
谢婷婷笑着应道：“那说好了啊，后天谁都不许跑。”
几个人正热络地寒暄着，何旭尧最先瞥见了坐在稍远处的言晚意。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招呼：“言晚意？好久不见了。前两年的同学聚会都没见你来。”
“是呢，”旁边一个男生也接话，“感觉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你。”
言晚意语气温和：“没办法，前几年要值班，实在走不开。”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接了句：“也是，京大的博士生自然是忙的嘛。”
这话语气里全是调侃，没等言晚意接话，谢婷婷便抢先开口：“意意，你还不知道吧？这家轰趴馆其实是班长开的，都开一年多了，生意好得很呢。”
罗宾：“哪里哪里，就是个小本买卖，图个热闹罢了，哪能比得上言同学这么优秀。”
言晚意：“轰趴馆生意这么好，班长过谦了。我们不同行业，又谈何比较呢。”
她语气平淡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既没有接那个“调侃”的茬，也没有拂了罗宾的面子。
苏沛宇轻咳几声，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过去：“行了行了，光坐着聊天有什么意思啊？来玩点游戏呗，好不容易聚一回。”
赵忆慈：“罗老板这儿的设备也不太适合我们女生玩啊，台球什么的，我们也不会啊。”
“可以学嘛，”罗宾转过身来，笑着摊了摊手，“我们教你们啊，又不是什么难事。”
何旭尧：“就是，难得聚一回，别光坐着，动一动。”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台球桌那边挪了过去。
言晚意本来没打算动，龙倩怡却从后面走过来，自然地挽了下她的胳膊。
“晚意，我们也过去坐坐吧，也不一定要打。”
言晚意被她拉着，也就跟着过去了。
龙倩怡拉着她在台球桌旁边的一排高脚凳上坐下了。
凳子正好靠着墙边，视野倒是好，能看见整个台球桌和周围来来去去的人。
苏沛宇递了一根球杆给温思妤，站在她身后比划着教她怎么架杆、怎么瞄准。
温思妤显然不太会，姿势别扭得很。
龙倩怡侧过头来，凑到言晚意耳边，压低了声音：“跟你说个八卦。他们俩，年前在一起了。”
言晚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台球桌边，苏沛宇正笑着不知道跟温思妤说什么，她耳朵红红的，佯装恼怒地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龙倩怡：“苏沛宇高中就喜欢她了，追了好几年呢，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言晚意浅浅一笑：“挺好的。”
龙倩怡是纯跟她分享八卦，语气里满是热闹的兴致。
只是言晚意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她微微侧了侧身，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消息界面还停留在她出发前发出的那条——
今晚有星星吗：【哥哥，我现在出门去同学聚会哦，晚点回来再跟你打视频~】
沈砚风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
另一边，罗宾和何旭尧正带着谢婷婷、赵忆慈她们打台球。
谢婷婷握着球杆姿势像模像样的，俯身瞄了半天，一杆出去，白球擦着目标球的边滑了过去，没进。
罗宾站在旁边笑着鼓掌：“不错不错，方向对了，力度差了点。”
赵忆慈在旁边笑得不亦乐乎，嚷嚷着“该我了该我了”，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
不知道谁来了一句：“晚意，倩怡你们不打吗？”
龙倩怡：“不了不了，我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你们玩吧。”
谢婷婷却接过话头：“意意来玩一下吧，感觉还蛮有意思的。难得大家都在，别光坐着看呀。”
言晚意熄了手机屏幕，抬起头，对上谢婷婷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笑意看似热络，实则没有真正到眼底。
不过也无所谓了。
她勾了勾嘴角，将手机收回口袋，轻描淡写道：“好啊，那就来一局。”
谢婷婷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手：“太好了，来来来，我帮你拿杆子。”
龙倩怡：“晚意你还会打台球啊？”
言晚意接过谢婷婷递来的球杆，手指握了握杆身的重量：“会一点。”
她走向台球桌，俯身架杆，姿态流畅自然，倒不像是从来没碰过台球的样子。
第一杆出去，白球精准地撞上目标球，目标球应声落袋。
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围观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何旭尧率先吹了声口哨：“哟，可以啊。”
赵忆慈不冷不热：“许是运气吧。”
言晚意没吭声，绕了半个台面，换了个角度，再次俯身。
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次出杆都带着一种沉着的笃定。
球在桌面上划出利落的直线，一颗接一颗地落进袋口。
沈砚风曾经教过她的那些技巧，她一点都没有忘记。
就像是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哪怕很久没有碰过球杆，只要一俯身、一架杆，身体就会自动回到那个状态。
几杆下来，桌上已经少了一半的球。
赵忆慈脸色不太好，也没再继续说话。
而在场的男生纷纷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何旭尧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啧啧称奇：“这也叫会一点？那我的水平只能叫不会了。”
苏沛宇：“言同学，以前也没发现你有这技能啊。”
罗宾站在一旁，目光一直没从言晚意的动作上移开。
毕竟能遇到一个会打台球的女生，真的挺难得的。
直至桌上最后一颗球落袋，他才赞许道：“言同学深藏不露啊，平时也有打吗？”
言晚意直起身，将球杆立在身侧。
她说：“打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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