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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万般心安,皆由君予


一个男人从大门内走出来。

他身着一件质感上乘的深灰色大衣,挺拔的身形,自带疏离贵气。

额前散落着几缕未经打理的碎发,遮住了些许眉眼,反倒将他那张轮廓深邃、棱角分明的脸庞,衬得清隽了。

原本喧闹的院落,在他现身的瞬间,陷入死寂。

沈砚风自然地站在陈韶英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目光转向陈志贺:“舅舅。”

陈志贺:“阿砚醒了?怎么不多睡会。”

“习惯了这个点起。”

沈砚风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那双丹凤眼清冽沉静,藏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出了什么事,聚这么多人?”

男人气场太过强大,虽未动怒,却自带威严。

仅仅是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蓝叔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心底莫名生出怯意。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一不聚焦在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身上,好奇又忌惮。

其中梁太太的反应最为直白,她盯着沈砚风,脱口而出:“我去,呢个样,仲靓仔过隔篱谢家嗰个新女婿!”(这颜值,比隔壁谢家那位新女婿还要帅!)

她这话声音不小,周遭几人听得一清二楚。

一旁的林姨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惊叹:“我的天,梁太,呢哋边可以摆埋一齐比㗎?”(这哪能放在一起比?)

谢家那位女婿,平日里虽然出众,可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比,不管是相貌气质,还是周身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完全没有可比性。

沈砚风虽听不太懂粤语,但也已经将周遭的议论与试探,看得一清二楚。

他目光落在院门口停着的车身上,语气随意:“原来是我的车,挡到各位的路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三地车牌的顶级劳斯莱斯啊......

谁敢说自己被这车挡了道??

众人惊叹又错愕,没来得及八卦,又见那男人,从容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枚带着劳斯莱斯专属标识的车钥匙。

他递向陈志贺,语气依旧平淡:“舅舅,我刚过来,还不太熟悉家里的布局,您帮我把车停到车库可以吗?”

一句轻描淡写的“家里的布局”,已然清晰地昭告了他的身份。

他是这个家的,自己人。

“……可以。”

陈志贺伸手接过,握着那价值不菲的豪车钥匙,心底满是忐忑与紧张。

安顿好此事,沈砚风朝院门外的人微微颔首,声音沉稳而有礼,不卑不亢。

“各位早上好,我是晚意的男朋友,沈砚风。这几天在港岛过年,叨扰各位了。”

直白、明了。

还有谁不明白?

眼前这位,已经不是“优秀”二字所能概括的。

他无论是相貌、身家,还是气度,都远超常人想象。

这就是方才他们口中那个“见不得人”的男人。

一时间,邻里们看向陈韶英的目光里,多了数不尽的艳羡与恭维,和方才那副酸溜溜的嘴脸判若云泥。

蓝叔尴尬咳了几声,眼神示意旁边的梁太太。

梁太太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道:“原来是沈先生啊!这哪能算叨扰哟?倒是我们这些人,吵到您休息了,真系太不好意思了!”

林姨也换了副谄媚的面孔,同样裹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跟着道:“系啊系啊沈先生!我们都是看着晚意从小长大的,您系晚意的对象,那可不就是自家人嘛,千万别这么见外!”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有人附和着说“就是就是”,有人赔着笑脸往后退,先前的调侃与暗讽消散得一干二净。

毕竟能结识这般人物,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谁还顾得上自己刚才说过什么?

沈砚风淡淡颔首,并未过多寒暄,他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疏离却不失礼数的模样。

陈韶英看着他站在自己身侧,脊背挺直,沉稳内敛,心里的酸涩感被踏实感取而代之。

她知道沈砚风听不懂那些邻里邻居用粤语交头接耳说的难听话。

可即使听不懂,他也一定感觉到了那不善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氛围。

但他没有问,没有躲,没有动怒。

只是走出来,站在那里,沉稳地说着话。

短短几句,就把所有恶意的猜测和酸溜溜的议论,砸得粉碎。

此刻,她或多或少能懂,为什么女儿会对他有着那样深的依赖。

这个男人,给予的、回应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安心,沉甸甸的踏实,这足以驱散所有不安。

那些曾让她不堪回首的流言蜚语,落在女儿身上时,甚至都不需要她作为母亲出面,他就能一一为她摆平。

“小沈,先回屋吃早餐吧。意意还没下来,估计还在睡。”

提及言晚意,沈砚风冷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过身道:“阿姨,外面冷,一起进去吧。”

语气温柔,和方才面对那些人时的疏离截然不同。

陈韶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屋里。

客厅里,陈荣徽将门外的一切尽收眼底,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沈砚风步伐不紧不慢跟着陈韶英进屋,陈志贺则快步出去将那辆劳斯莱斯停进车库。

人群终于识趣散去。

没有人敢回头,也没有人好意思回头。

但那些压低声音的讨论仍然不断,只是嘲讽的语气,变成了羡慕。

“老天,陈家係咪(是不是)踩咗狗屎运?晚意个男朋友,普通话讲得鬼咁流利,京市来的吧,也太优秀了!”

“肯定是京市来的啊,她不是在京市读书?大陆人都咁靓仔㗎?而且呢个身份地位,真係嫁入豪门啦。”

“头先那气场,我大气都不敢喘……又靓仔又有钱,真係太好命啦!”

梁太太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大门,啧啧了两声,对身边的林姨说了一句。

“你睇下人家晚意,再睇下我哋屋企嗰个……唉,人比人,气死人。”

林姨没接话,低着头快步走了。

她刚才那句“见不得人”,现在想起来,脸上烧得厉害。

.......

言晚意房间的窗户在屋子的另一端,压根不知道楼下闹出了什么阵仗。

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已经十点三十分了。

昨晚和沈砚风聊到太晚,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更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把自己抱回房间的。

港岛今日的风带着劲,空气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气温也比昨日低了几度。

言晚意磨蹭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爬出来去洗漱。

洗漱完毕,她又细细涂了身体乳,做好护肤。

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从行李箱翻出一件的杏色毛衣穿上,才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她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陈荣徽的声音。

带着笑意、你来我往的,还有几分较劲和几分愉快的交谈声。

言晚意好奇心起,加快脚步。

她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听见陈荣徽这样开心是什么时候了。

客厅的窗户关得严实,窗帘拉开着,外面天色灰蒙蒙,风把树枝吹得东倒西歪。

屋里陈荣徽坐在他那张老藤椅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摆着一副深褐色的棋盘。

棋盘木质细腻,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棋盘上的方格线条描着金边。

言晚意远远瞥了一眼,这不是陈荣徽平日里常用的那副棋盘,她没见过。

棋子也是上好的云子,黑子墨绿如玉,白子温润似脂,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砚风坐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白子,正不急不躁地落在一处边角上。

陈荣徽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一手,黑子拍在棋盘上,声音比沈砚风那一下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陈荣徽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得意:“年轻人,这回你可看漏了。”

沈砚风在棋盘上扫了一圈,拈起一枚白子,落在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位置。

落子的瞬间,整个棋局的走向似乎都变了,陈荣徽的眉头微皱,重新审视起这副下了大半盘的棋局。

他手指捏着黑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陈荣徽:“你小子,下棋就下棋,搞什么声东击西啊。”

沈砚风:“过奖了,陈主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陈荣徽嘴里不满,笑意却丝毫未减。

言晚意站在楼梯口,看了好半晌,心里一头雾水。

这……什么情况?

昨晚陈主任不是还一言不发吗?

咋今儿个一大早两个人就有说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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