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周晏礼&司徒慧敏2
司徒慧敏这辈子没怕过什么。
她爹是世家的掌门人之一，她亲哥是京圈有名的主儿。
她从小在世家堆里长大，什么场面没见过？
五岁骑马，八岁滑雪，十五岁一个人去美国念书，二十五岁主刀第一台手术时手稳得像做了十年.......
她自以为天不怕地不怕。
但从未想过，周晏礼对她，有这样滚烫的男女之情。
她呢？她对他又是什么感觉……
司徒慧敏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看不清自己的想法。
于是，她又决定逃了。
庆城巫县人民医院与京大附一属于长期合作关系，
每年年末，医院都会从各科室派遣一名医护人员前往巫县开展医疗帮扶。
这次带队的，是司徒慧敏的导师郭宇。
巫县偏远、四面环山，经济中等落后，自愿报名者寥寥无几。
司徒慧敏几乎没有犹豫，第一时间主动报名。
这关系太突然、太乱了，她需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理清情绪。
——
“去庆城？主城区吗？” 电话那头，司徒迟疑惑开口。
司徒慧敏：“不是，是巫县，在山里。”
“巫县？那连铁路都没有！”司徒迟拔高音量，“眼看就到元旦，你往山里跑？爸妈能答应？”
“奶奶同意了！” 司徒慧敏压下情绪耐心解释，“郭教授带队，去了不单单实践多，还能加分。巫县医疗条件一般，入冬后疑难病很多……”
“你少给我扯这些。” 司徒迟直接打断，“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躲谁？”
司徒迟很想问，是不是躲周晏礼——
作为兄弟，他怎会看不出周晏礼的心思。
可妹妹以前就说要找比自己小的，不喜欢年纪相差太大的。
这些年周晏礼也始终态度模糊，他摸不透对方真正的想法。
只是这两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在反常。
司徒慧敏心口一跳，连忙反驳：“我能躲谁？躲你吗？那我确实是在躲你，你太烦了。”
司徒迟被她噎了一下，骂了一句什么，挂了电话。
——
巫县的冬天比京市冷得多，湿漉漉的，是渗进骨头缝里的冷。
支援的医疗队共十五人，他们驻扎在县人民医院，按照专科分工开展工作。
宿舍坐落于院区后方，独栋的。
县医院对这次支援十分重视，连住宿都为众人一一安排了独立单间。
房间约莫十五平米，空间狭小，除了一张一米五的床铺、成品衣柜、小书桌和板凳，便没有多余空地再摆放其他家具。
所幸每间房都附带小阳台，还配有独立卫生间，日常起居也算便利。
这还是司徒慧敏头一回住进这样狭小的住处。
她的房间朝北，窗外正对着连绵的山野。
雾气浓重时，远山会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
她倒是很喜欢这种“什么都看不清”的感觉。
没有京市的霓虹灯，没有相亲安排，也避开了那些旖旎事情……
..........
于是，司徒慧敏每天七点起床，八点跟着郭教授开始查房。
然后上手术、看门诊、亦或是去镇上义诊，忙到晚上九十点是常态。
京大附一医疗队里汇聚了多位国内顶尖专家。
涵盖神经外科、普外科、心脑血管等多个科室。
远近乡镇、县城的民众慕名求医，队伍精湛的医术收获了极佳的疗效与口碑。
病人多了，病种就杂，这对司徒慧敏来说反而是一种难得的历练。
郭教授对她的评价是：“这孩子，手稳心细，是个当外科医生的料。”
她忙到没空去想自己到底对他是什么感觉。
可再忙，也总会有闲下来的时候。
白天太过劳累，晚上他们基本不会出去，而是各自回各自的寝室。
不像京市的热闹，巫县的夜晚很安静。
司徒慧敏坐在床上，平板播放着最火的连续剧，她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无论她多忙，周晏礼的消息从未间断。
他每天准时发来消息，叮嘱她添衣保暖、按时吃饭、注意山路安全、不要熬夜劳累......
司徒慧敏每次看到屏幕上的字句，心底都五味杂陈。
她依旧依赖他、在乎他，但她又有些别扭，无法做到像以前那样亲近他....
最后只能敷衍回应......
“还好。”
“不忙。”
“知道了。”
她对他太差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又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在楼梯间里吻了她——这还不叫做错什么？
司徒慧敏把手机扣在床上，拉高被子蒙住了头。
不想了不想了！！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巫县连着两三天，雨下个不停，山路湿滑泥泞，寒风刺骨冰凉。
二零二二年的最后一天，雨势未停，医疗队倒是难得早下班了。
连着加了一周的班，医院给他们放了三天元旦假期。
司徒慧敏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慧敏，快点快点，就等你了！”县医院麻醉科的小陈朝她招手。
“来了来了。”司徒慧敏拿了伞，小跑两步。
“走走走，我饿死了，中午饭都没好好吃。”
“老李你那胃啊，迟早要出问题。”
“先吃顿好的再出问题也不迟。”
一群人笑着涌出医院大门。
巫县民风淳朴，当地人热情好客，医疗队的众人早已和他们打成一片。
本地同事想着大家远道而来难得放松，便特意张罗了跨年夜吃火锅。
屋外细雨绵绵，可跨年的热闹丝毫未减，火锅店门前排起了长队。
虽然下着雨，却挡不住跨年的热闹，火锅店外人头攒动，队伍排得老长。
“六位，有预定吗？”
“没有，不过我们有医务人员的工作证，能不能——”
“哎哎哎，快快快里面请！”
领班看到工作证，亲自领着他们往里走，“几位这几天辛苦了啊，这边有个包间空出来了，本来留的老客，给你们了。”
小陈冲老李挑了挑眉：“李医生，看见没，咱们当医生还是有福利的。”
老李不以为然：“少来，你以前来有这待遇？人家分明是看在医疗队的面子。”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中间嵌着电磁炉，红油锅冒着热气。
大家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七手八脚地把围裙系上，筷子还没拆开，手已经伸向调料台了。
“慧敏，你需要什么蘸料？我顺便帮你调一个？”
“啊，没关系小陈姐，我自己来就好。”
锅底沸腾得很快，牛肉、毛肚、黄喉一盘一盘地倒下去。
大家吃了个半饱，话才开始多起来。
老李吃着玉米，含糊不清地问：“明天元旦你们都干嘛去？”
“下雨能干嘛，睡觉。”医疗队的小王第一个回答，“睡到自然醒，谁打电话都不接。”
有人跟着附和：“我也是，躺一天。”
“我哥明天办婚礼。”
说话的是小陈，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那片毛肚，语气遗憾，“可惜不能回去了。”
司徒慧敏：“小陈姐你不是本地人吗？”
小陈：“是啊，但婚礼在主城区那边呢。我们明天没假放呀，还要上班呢。好羡慕你们休三天呀。”
小王：“小陈，你还有哥哥啊？亲哥吗？”
“对啊，我亲哥。”小陈笑了笑，“我哥以前对我可好了。小时候爸妈忙，都是他带我，上下学他接送，有人欺负我他第一个冲上去。”
她顿了顿，又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那片毛肚。
小王：“后来呢？”
“后来就有嫂子了呀。”
小陈嘴角的弧度微微收了一点：“有了嫂子之后，我哥就很少陪我了。也不是说对我不好，就是……人家有自己的小家了，我这个妹妹就得往后排啦。大家工作也忙，见面的时间也少，每次见上聊几句，也就那样了。”
桌上安静了一瞬，只有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人都是这样的。”老李叹了口气，“不是感情淡了，是顾不上。精力就那么多，给了这边，那边自然就少了。”
小陈点了点头：“说得对啊。所以我说，哥哥结婚了，就等于没了。”
“也没那么夸张吧——”小王想打圆场。
小陈：“夸张什么呀，你看你，独生子女，你不懂。”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司徒慧敏，“慧敏你懂吧？你不是也有个哥哥吗？”
司徒慧敏怔了一下。
“我.....我哥他还没女朋友......”
后面大家聊得什么，司徒慧敏已经听不进去了。
从小陈说“哥哥结婚了，就等于没了”那句话开始，她的注意力就像被人狠狠一拽，钉在了某个地方。
她没有想司徒迟结婚后的样子，反倒想起了周晏礼。
想到以后他会有自己的生活，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但不是她。
他会对她笑，把曾经用来回应自己的时间和耐心分给她，甚至是全部。
到那时候，自己会变成什么呢？
一个逢年过节发条微信问候一下的人？
还是像小陈说的那样——基本不见面，见面聊几句也就那样了？
“慧敏？慧敏！”
“啊？”她回神，发现桌上所有人都在看她。
“你发什么呆呢，虾滑都煮老了。”
小陈替她把那片虾滑捞出来，放进她碗里，“是不是太累了？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有点。”
司徒慧敏低下头，把虾滑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
她尝不出味道。
她看着碗里的蘸料，头一回觉得，平日里最爱吃的火锅，其实也没那么香。
——
今天把稿子写出来了，不请假了，争取这个周末给宝宝们更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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