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会改变整个计划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会改变整个计划
回到关口，天色暗了下来。
朱橚没有去校场，直接去了徐达的府邸。
徐达站在厅堂那张摊开的地图前，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朱橚走进门。
“旗手位置在队伍中后段。”
朱橚汇报道：“前几次交手的时候，那面旗都是在前队升起来的，旗手的位置很靠前，能够同时向主力缺口和东侧窄缺口发出指令。”
“但随着交战次数的增加和对对方阵型规律的了解加深，旗手的位置就开始向后移动。”
“上次交手的时候，旗手已经退到了队伍中段，这次交手的时候退到了中后段。”
“旗手的位置后撤，说明他们知道我前几次打的都是先截断前队，他们在针对这个打法做调整，把旗手往后藏了。”
徐达仍然看着地图，道：“你打算怎么破这个调整？”
朱橚走到桌边，在徐达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面边缘那幅地图上：“如果我下次不截前队，直接打旗手的位置呢？”
“那面旗对他们来说应该不只是指挥用的，更重要的用途是在队伍被截断之后重新收拢队形。”
“如果旗手被截住了，指挥信号中断，前队后队间无法协调，整支队伍的应对速度和收拢速度都会明显下降。”
“你要打掉旗手的位置，就要先确认他的具体位置，同时还要穿过前队才能打到他，前队不会让你直接穿过。”
徐达沉声道：“你需要一支能从中段切入的部队，在前队被牵制住的时候绕到旗手的位置。”
朱橚没有反驳：“所以，我要先确定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旗手会在哪个位置。”
徐达把地图往朱橚的方向推了点，道：“你觉得他会藏在哪里？”
朱橚伸出手，在地图上的低洼地和丘陵地带间画了一道弧线：“如果我是他们，下次我会把旗手放在低洼地出口和丘陵入口间的那段开阔地上。”
“队伍刚出低洼地，还没进丘陵的时候，旗手在开阔地上展开旗面，让整个队伍在进入丘陵之前看到旗的方向和朝向，完成最后一次队形调整。”
“位置靠后，前队已经出了低洼地，后队还没完全出来，旗手正好卡在中间。”
“那个位置前后都有兵力保护，但又不会暴露在丘陵地带的视线盲区外。”
徐达把地图收起来，道：“打算什么时候去确认这个位置？”
“明天。”
朱橚回道：“天亮前出城，我单独走一趟。”
徐达没有反对。
朱橚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那面小旗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查看。
然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的布料边缘有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好像被什么液体浸过又干了留下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布料深一些。
他凑近闻了一下，没有明显的气味。
他把那面小旗翻回正面，叠好放回桌角。
翌日，天还没亮，朱橚出了城。
他没有骑马，步行穿过城门出关，沿着官道走了两里拐向东北方向，在天色逐渐变亮的过程中走到了低洼地南端。
他没有下到低洼地里，而是沿着低洼地边缘的坡面走了一段，在出口处停下来查看。
低洼地出口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前一次交战时留下的马蹄印，大部分被风沙填平了，只剩几道较深的印痕还保持着轮廓。
他在出口处站了片刻，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向北走，穿过低洼地出口，走进了丘陵地带。
丘陵地带比他上次来看的时候更安静了，风从北面吹过来，穿过几道凹槽时发出低沉持续的呜咽声。
朱橚沿着其中一道凹槽走了一段，在凹槽中段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土质是硬的，表层覆盖着细碎的沙粒和干枯的草茎，没有近期被踩踏过的痕迹。
他没有多留，站起身继续沿着那道凹槽往前走，在凹槽北端出口处停住了脚步。
从这里看出去，正前方就是那片开阔地。
低洼地出口和丘陵入口间的那段平缓地带。
开阔地的宽度和长度都足够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展开队形，但地面是平的，没有遮蔽物，没有高低起伏。
如果有人站在开阔地中央展开旗面，整支队伍从低洼地出来都能看到。
然后，在进入丘陵前完成最后一次队形调整。
朱橚蹲在这里看了一段时间，确认那片开阔地的全貌后，起身沿着来路返回了关口。
回到关口，校场里有人在走动，马匹被牵到水槽边饮水。
蓝玉在校场北侧的棚子下面整理一副马鞍，看见朱橚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道：“殿下跑了一趟？”
“对。”
朱橚沉吟道：“那片开阔地确实适合展开旗面，位置正好卡在低洼地出口和丘陵入口间，前后都有兵力保护，如果他们要调整队形，最合理的时机就是在那里。”
蓝玉拿起那块油布继续擦拭马鞍的边缘。
朱橚又道：“下次他们来的时候，那片开阔地就是我截住旗手的位置。”
蓝玉目光一凝，道：“那殿下得提前穿过低洼地，在他们出低洼地前先进入开阔地。”
“对，我要比他们先到，在他们把旗手放在那个位置前，先到那片开阔地等着。”
蓝玉把油布叠好放回工具箱里，道：“殿下打算带多少人？”
“不用太多，三十个就够了，但要能在开阔地上快速展开队形，只要旗手被截住了，他们的队形调整就会中断。”
朱橚缓缓道：“前队没有收到完整的调整指令，后队又不清楚前队的情况，整支队伍就会在低洼地和丘陵间形成一段空白期。”
蓝玉深吸一口气，道：“那片开阔地没有遮蔽，殿下带三十个人进去，会被他们提前发现。”
“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在开阔地上展开队形了，旗手会看到我，但不会因为我这三十个人就改变整个计划。”
朱橚淡淡一笑，道：“那时候他出了低洼地，前队正在丘陵入口处调整队形，不可能为了三十个人停下整支队伍的推进。”
“明天夜里，我提前去位置蹲守，如果他们后天早上动，那我在开阔地上蹲一夜就够了，如果他们不动，我蹲到他们动为止。”
“好，殿下小心。”
蓝玉没有再问，蹲回棚子下面，把那副马鞍翻了个面，继续擦拭另一侧的皮革。
夜里，朱橚带着三十名骑兵无声穿过城门，沿着官道走了两里折向东北方向。
在天色全黑前，抵达了低洼地南端的出口。
他在出口处停住，让队伍分成三队沿着低洼地边缘散开，在出口处留下了两骑马匹和几个看守的人。
然后，带着剩下的队伍，沿着低洼地边缘的坡面，绕到了开阔地边缘。
在开阔地南侧一处略微凹陷的地面上，把队伍分散开来，各自贴着地面趴下，人和马都伏在暗处。
风从北面吹过开阔地，把地面的沙粒吹起来又落下去。
朱橚趴在一处略微凸起的土坎后面，面朝低洼地出口的方向，目光始终没有移开那道出口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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