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等你归来》,先辈的梦想成为现实!
台下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对马尾姑娘说道:“这个旋律——是刚才那首歌的旋律!”
马尾姑娘已经顾不上理他了。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抗争号角彻夜不停地吹——”
“惊雷震醒沉睡的眼泪——”
裴泽的声音越来越高了。唱到“惊雷”两个字的时候,他猛地抬起了头,话筒往嘴边又拉近了一点,声音从丹田顶上来,穿过胸腔,穿过喉咙,最后从嘴里喷出来。
那两个字像是真的惊雷一样,炸在演播厅的上空。
台下的观众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带头,就是同时站起来的。椅子弹起来的声音哗啦啦响成一片,但没有任何人在意。
“将那旧世的锁链焚尽成灰——”
最后两个字“成灰”,裴泽用了一个气声的收尾。不是弱下来,而是把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样。那种感觉,不是没有力气了,而是恨意太深,深到说不出来了。
第一段唱完,整个演播厅沸腾了。
弹幕已经看不到画面了。
“焚尽成灰!”
“旧世界的锁链!”
“这歌词!”
“从失恋情歌到红色战歌,裴泽你是神!”
“赤旗版!我懂了!是赤旗版!”
“理想在心永不颓!”
弹幕疯狂滚动,在线观看人数又往上蹿了一大截。
后台的撒老师看了一眼实时数据,深吸了一口气。收视率曲线已经冲破了屏幕的上沿,数字还在往上涨。
舞台上,音乐还在继续。
第二段的编曲又加了一层。电吉他的失真效果更大了,贝斯的低音线铺得更厚了,鼓的节奏更快了,像是心跳在加速。
裴泽把话筒换到了左手。
他用右手抓住了话筒架的杆子,手指收紧,指节凸出来,手背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燃烧一夜一夜——”
这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是那种嘶吼的、破音的吼,而是用整个胸腔共鸣发出来的、饱满的、有力量的声音。声音从舞台上冲出去,冲进观众的耳朵里,冲进每个人的心里。
“当千年囚笼在黎明曙光中崩毁——”
“崩毁”两个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音。那个高音不是假声,是真声,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顶上去的真声。声音在高处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就是那一丝颤抖,让整句歌词更有力量了。
“看赤旗漫卷映光辉——”
跟着唱的人越来越多了。
从前面几排,到中间几排,到整个演播厅。
几百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是浪,一层一层地推上来。
“有理想伴着热血何惧此身粉碎——”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裴泽把话筒从话筒架上扯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舞台的最前沿。红色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第一排观众的脚边。
“高举炬火破重围——”
他的左手也举了起来。不是握拳,是摊开手掌,五指分开,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
“当真理之光点亮希望指引追随——”
唱完这一句,他把手放了下来。
但台下的观众没有把手放下来。
有人举起了拳头。
不是那种愤怒的拳头,而是那种坚定的、不妥协的、相信未来的拳头。
一个。
两个。
越来越多。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高举炬火破重围!”
“赤旗漫卷映光辉!”
“我的血在烧”
“这才是真正的改编!”
“刚才谁说牺牲音乐价值的?这他妈是升华!”
“从个人情感到家国情怀,这个转折太绝了”
“寂寞沙洲不再寂寞,因为赤旗漫卷!”
“裴泽裴泽裴泽!”
舞台上的音乐进入到了最后的段落。
所有乐器同时爆发。
电吉他的独奏冲在最前面,音符像是子弹一样射出去。鼓手的手速加快了,底鼓双踩的节奏像是暴风雨的雨点。贝斯手的左手在琴颈上飞速移动。弦乐团的所有人同时拉动琴弓,声音汇成了一条大河。
裴泽站在那条大河的最前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唱出了最后一段。
“睁开双眼坚定头也不回——”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点。那个高音,比他之前唱的任何一句都要高,都要亮,都要有力。不是喊出来的,是唱出来的,是用整个身体唱出来的。
他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了。脖子侧面的肌肉绷紧了。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
“坚守赤色信念砥砺前行无畏亦无悔——”
这一句他唱得很快,快到来不及换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机关枪,哒哒哒,一个字接一个字,没有任何间隔。
“春风吹拂凛冬终消退——”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缓了下来。
音乐也跟着缓了下来。
所有乐器同时放低了音量,只剩下键盘铺了一层淡淡的和声。
“征途坎坷风霜淬——”
“万千的热血染旗扉——”
这两句,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演播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听。
“理想如花绽放这个季节——”
裴泽闭上了眼睛。
“工农力量如同奔涌的水——”
他的声音在“奔涌”两个字上加重了力道,然后又轻轻落回来。
“推动红色巨舟向光辉——”
“向理想中的港口奋起直追——”
最后两个字“直追”拖了一个长音。
那个长音持续了大概十秒钟。从低到高,从轻到重,从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了一群人的声音——台下所有观众都在跟着他一起唱那个长音。几百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是浪潮,像是风暴,像是历史的回响。
音乐停了。
裴泽把话筒放了下来。
他站在舞台的最前沿。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汗水沿着鬓角流下来,滴在肩膀上,洇湿了一小片黑色的T恤。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然后,掌声响了。
不是刚才《寂寞沙洲冷》结束时的那种掌声,也不是《少年》结束时的那种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是另外一回事。
它不是慢慢涨起来的,而是同时爆发出来的,像是积蓄了很久很久的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所有的声音在同一时刻炸开,掌声、欢呼声、喊叫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
有人把拳头举过头顶。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流泪。
有人张着嘴喊了什么,但声音被掌声吞没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那里,手掌拍得通红。他旁边的马尾姑娘已经哭了,眼泪从脸颊滑下来,但她顾不上擦。
后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整个演播厅没有一个人坐着。
直播间的弹幕厚到了什么程度呢?
完全看不到画面了。
满屏都是红色的弹幕。
“赤旗漫卷映光辉!”
“理想在心永不颓!”
“向理想中的港口奋起直追!”
“裴泽封神!”
“这首歌跟《少年》下半首一样,都是红歌!”
“江寒烟牺牲了流行歌来成就红歌,裴泽也是!”
“两个人都把自己的金曲改成了红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人!”
“不为市场,不为流量,只为了该唱的东西!”
“寂寞沙洲冷本来是一首失恋情歌,现在变成了一首红色战歌!”
“意境太深远了”
“从个人的寂寞到民族的解放,这个改编太绝了”
“裴泽的歌词写得太好了”
“春风吹拂凛冬终消退”
“万千热血染旗扉”
“这不是歌词,这是诗!”
后台的撒老师靠在墙上。
他看着舞台上的裴泽,看着台下沸腾的观众,看着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然后他慢慢地把手里的台本放了下来。
台本上原本写着的流程是:裴泽唱完《寂寞沙洲冷》,接着是下一个节目。没有任何关于“赤旗版”的内容。
但此刻,他觉得这个改动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改动。
裴泽还站在那里。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出来,红色的光从他身后铺开,像是他身后展开了一面旗帜。
他终于直起了身。
他举起话筒。
“这首《寂寞沙洲冷赤旗版》,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送给 百年前的前辈。”
他深吸了一口气。
“江寒烟用《少年》的下半首告诉大家,一百年前那群少年相信未来,一百年后的我们也要相信未来。我想用这首歌的下半首告诉大家——”
他停了一秒。
“那个未来不是等来的。那个未来是拼出来的。是那些高举炬火的人,冲破重围的人,用鲜血染红旗帜的人,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台下又响起了一阵掌声。
裴泽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舞台侧面走去。他的背影在红色的灯光里拉得很长,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留在了刚才那首歌里。
掌声还在继续。
演播厅的灯光慢慢亮了起来,从那种浓烈的红色变回了正常的暖黄色。观众们陆续坐下来,但还有不少人站着,情绪还没有从刚才那首歌里走出来。
弹幕还在刷。
“裴泽下台了”
“这场演出值了”
“从失恋到红色,这个改编我能吹一年”
“赤旗版永远的神”
后台的角落里,撒老师整了整自己的西装,从侧面走上来,步子很稳。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打得很端正。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台下渐渐安静了。
撒老师把话筒举到嘴边,开口说道:“谢谢裴泽,谢谢他带来这样一首歌。”
掌声又响了一阵。
撒老师等掌声稍微落下去一点,才继续说道:“我相信,百年前的前辈,他们如果能看到今天这一幕,看到今天的中国,他们一定会非常欣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传得很清楚。
“今日国家的一切,是他们的期盼。甚至可以说,是他们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一切。”
撒老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扫过那些还泛着泪光的眼睛。
“他们当年在黑暗中摸索,在枪林弹雨中冲锋,在敌人的屠刀下坚守信仰。他们牺牲的时候,很多人还不到三十岁。他们不知道中国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不知道这一路要走多久,不知道他们流下的血能不能换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他的声音微微沉下去。
“但他们相信。他们相信未来。他们相信总有一天,中国会强大起来,人民会过上好日子,孩子们不用在炮火中长大,年轻人可以读书、可以工作、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理想。”
撒老师抬起头。
“今天的中国,就是他们相信的那个未来。”
台下响起了掌声。
这一次的掌声不是那种暴风骤雨般的沸腾,而是那种从心底涌出来的、厚重的、带着敬意的声音。有人用力地点头,有人把手掌拍得通红,有人眼眶又红了。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刷了。
“撒老师说得好”
“先辈们看到今天一定会欣慰的”
“今日中国如您所愿”
“谁能想到祖国会如此强大”
“向先辈致敬!”
“为祖国骄傲!”
“一百年前他们相信未来,一百年后我们活在未来”
“泪目了”
“这期节目真的太值了”
“先辈的血没有白流”
撒老师等掌声慢慢落下去,才继续说道:“下面,有请江寒烟,带来一首《等你归来》。”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庄重的力量。
台下的掌声又响了,这一次是期待和欢迎。
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演播厅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然后,一束追光灯从头顶打下来,落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
江寒烟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徽章。下身是一条深色的阔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头发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像是刚从外面走进来,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她的脸上没有浓妆,只是淡淡的底妆,嘴唇是自然的颜色。眼睛很亮,但亮得不是那种活泼的亮,而是那种深沉的、有分量的亮。
她手里拿着话筒,站得很直。
追光灯的光线照在她的白衬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的影子落在身后的地板上,很淡,很长。
台下完全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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