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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绽放》:满天的花海绽放,致敬最可爱的人。


全场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响起了排山倒海的掌声!

从场馆的前排开始,一层一层地往后推,像是海浪拍在礁石上,轰的一声炸开,然后一浪叠着一浪,越叠越高。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看不清任何内容了。

“敬礼”的表情一个接一个地刷过去,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整个屏幕都被占满了。

“致敬”两个字被打了无数遍,

有人在后面加了一长串的感叹号,有人发了一排蜡烛,有人打了一行字:“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那行字很快就被新的弹幕淹没了,但马上又有别人发了一模一样的话,又被淹没,又有人发。

撒老师从舞台侧面走了上来。他的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先看了看江寒烟,然后又转过身,面对台下的观众。

掌声还在响。

撒老师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掌声慢慢地停了下来,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坐回座位上。

“各位,”撒老师开口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像是平时那种字正腔圆的播音腔,更像是一个人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刚才江寒烟唱的这首歌,叫什么?”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最可爱的人》!”

“对,最可爱的人。”撒老师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他转过身,看向大屏幕。屏幕上还定格着那张年轻战士的脸,那双睁着的眼睛,睫毛上结着冰,身后是今天的中国——高楼、大桥、航母、火箭、稻田、笑脸。

撒老师看着那张脸,沉默了几秒钟。

他顿了顿,转过身,重新面对观众。

“我常常在想,我们祖国能有今天的盛景,全是因为有了一群最可爱的人。”撒老师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不再哑了,而是变得铿锵起来,

“他们流了血,拼了命,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他们的生命短暂,短暂到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他们的生命又无比璀璨,每一个人都像烟花一样,在最黑暗的夜空中绽放出了最亮的光。”

台下响起了掌声,但没有持续太久。人们在等撒老师说下去。

“所以,”撒老师说道,“接下来这首歌,送给那些如烟花般绽放过的生命。”

他转过身,朝着舞台的右侧伸出了手。

“有请裴泽,为我们带来——《绽放》。”

裴泽从后台的阴影处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长裤,黑色的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他的头发被简单地往后梳了一下,露出了一张干净的脸。

然后他走到了舞台中央的话筒架前。话筒架是黑色的,高度刚好到他的嘴唇。他伸手握住话筒,闭上了眼睛。

前奏响了起来。

一把吉他的声音。

那把吉他从一个很低的音开始弹,节奏不快,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敲一扇门。琴弦震动的嗡鸣声在场馆里慢慢地铺开,铺到每一个角落里。

鼓点很轻,

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心跳。

吉他和鼓点叠在一起,旋律开始往上走,每走一步就亮一分,每亮一分就让人心头的什么东西被拽起来一点。

裴泽睁开了眼睛。

他握着话筒,嘴唇贴上去,吸了一口气。

“我来不及告别——”

裴泽的嗓音本来就很特别,带着一种天生的颗粒感,但这一次,他把那种颗粒感全部放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粗糙,扎实,打在人身上。

“只听见风声召唤——”

“召唤”两个字,他的声音往上走了一个台阶,稳稳地停在那里。那个音不高,不高到炫技的程度,但就是那种稳稳当当的准,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力量。

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荒野。不是绿油油的草原,是一片焦黄的、干裂的土地,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裂开了无数道口子,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风在吹,吹起一层黄沙,那片土地在风中沉默着,沉默得像一块铁。

“等穿过这片荒野——”

屏幕上出现了一双脚印。那双脚印踩在干裂的土地上,一个接一个地往前延伸,延伸到了画面的尽头。脚印的边缘很清晰,是刚刚踩上去的。

“理想就会实现——”

裴泽唱到“实现”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出了一点点上扬的尾音。

像是一个人要去做一件他必须做的事,他知道那件事很可能会让他再也回不来,但他还是去了。

“黎明前,先握紧双拳——”

裴泽的手抬了起来。他的右手从话筒上松开,慢慢地攥成了一个拳头。那个拳头攥得很紧,紧到青筋在他的手背上微微凸起。灯光打在他的拳头上,投下了一道清晰的阴影。

“我已足够勇敢——”

大屏幕上的画面变了。荒野的边缘上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镜头,站在一片焦黄的土地上,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裤子膝盖的地方磨破了一个洞。他停在那里,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别怕不能再相见——”

那个人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了头,看向天空。天空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但有一线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了他站的那片土地上。

“胜利了我就回家——”

裴泽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是弱了,是轻了。轻得像是一个人在夜里跟自己说话,说给自己听,也说给某一个不在身边的人听。

“我曾经触摸他离去的背影——”

“渐渐地走远——”

另一个背影出现在屏幕上。和第一个背影不一样,这个背影更年轻,肩膀更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他也站在荒野里,面对着同一个方向。第一个背影开始往前走,走到了第二个背影的身边,然后两个背影重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

“我终于变成他有太多留恋——”

裴泽收了一下尾音,“留恋”两个字,拖了一点,然后轻轻地放掉。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大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他的皮肤被冻得发红,嘴唇干裂了,裂开的地方渗出了一点血丝。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弹幕又开始涌动了。

“敬礼”和“致敬”又刷了起来,密密麻麻地叠在一起。“谢谢你们”四个字在屏幕上不停地滚动。

“却走进硝烟——”

“和你给的花告别——”

“出发前再让我看一眼——”

“希望它能回到你身边——”

裴泽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忽然往下沉了一点,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喉咙里打转。

屏幕上,那朵花被一只手捡了起来。那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

鼓点开始加重了。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胸口上。吉他的声音也跟着往上走,琴弦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旋律开始从低沉往高昂的方向爬升。贝斯铺在底层的低音越来越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涌动,随时都要破土而出。

“就让号角响起——”

“我不怕此生短暂——”

裴泽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那个“号角”两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大屏幕上,一面旗帜在风中展开了。那面旗帜不大,红色,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在风中翻飞。

“不知道我的鲜血——”

“够不够点燃荒野——”

裴泽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贴着话筒,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用力,但不是蛮力,是一种控制得很好的力量。

“不要哭——”

“你也要勇敢——”

裴泽抬起眼睛,看向观众席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很温柔的东西,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个人。

“这一定不是离别——”

“别怕我们不能再见——”

裴泽的声音在这一句上彻底放开了。他把所有的颗粒感都放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像是砂石滚过铁皮。

“胜利了我就回家——”

屏幕上,那些人影一个接一个地往前走。他们的脚步不快,但没有人停下来。火光在他们的身后燃烧,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和那片火光融在了一起。

吉他的声音开始往上走,一段solo从音箱里流淌出来。琴弦振动的频率越来越密集,音符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像是有人在山顶上吹响了号角。

键盘手的手指落在了琴键上,一串高音的音符从指尖跳出来,清脆,明亮。

裴泽握着话筒,身体微微后仰,胸口起伏着。

他的嘴唇贴着话筒,吸了一口气,把最后的情感融合最后一段词唱了出来。

“和你给的花告别——”

“出发前再让我看一眼——”

“希望你——”

“盛开在——”

“我梦里的万家灯火之间——”

屏幕上亮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然后是成百上千盏。那些灯光在绿色的原野上铺开,从远处看像是一条发光的河。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扇窗,一扇窗后面是一个家,一个家里面有人在等。

“可以迎着阳光走向白云蓝天——”

“不用——”

“穿过硝烟用鲜血——”

“交换明天——”

屏幕上又出现了那张年轻战士的脸。还是那双睁着的眼睛,还是睫毛上结着的冰。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像是在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就会错过。但确实是笑了。

“尽情地绽放吧——”

他的身后,今天的中国在屏幕上铺展开来。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大桥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河,航母在海上劈开波浪,火箭在发射台上缓缓升起。

稻田里,金黄色的稻穗被风吹得弯下了腰。街头上,有人笑着打招呼,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牵着手。那些画面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发光。

“尽情地灿烂——”

台下的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光。

“终有一天——”

裴泽的声音开始往回收了。从高亢的顶端慢慢地降下来,不是泄了,是像潮水退潮一样,有节奏地、缓缓地往后退。

“我所有理想——”

大屏幕上,那些牺牲者的面孔一张接一张地闪过。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普通衣服的,有年轻的,有中年的,有笑着的,有表情严肃的。

他们的脸被定格在屏幕上,每一张都亮了两秒钟,然后换成下一张。

“会被你一一地实现”

“跨越时间我也会兑现——”

“要和你重逢的誓言——”

屏幕要和你上出现了一封家书。那张纸已经泛黄了,边缘卷了起来,字迹是用钢笔写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那封信被叠好了,放进了一个信封里。

那封信被人投进了邮筒里,等待家人的接收。

“无论白发苍苍还是在天边——”

“我们会看见焦土上——”

“开满了鲜花——””

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变化。

裂缝的边缘开始有绿色的东西冒出来,一点一点的,很小,但很清晰。那些绿色的小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画面的边缘开始往中间蔓延。

那些绿色的小点开始长高。它们钻出了地面,展开了叶片,然后长出了花苞。

花苞一个接一个地绽放,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白的、紫的,把整片荒野都铺满了。

裴泽的声音落了下来。

最后一个字,他唱得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了谁。

吉他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段solo还没有结束,但从高昂的地方慢慢地降了下来,音符的密度开始降低,节奏开始放缓。

底鼓的声音变得越来越稀疏。

贝斯的低音线也开始往后退,退到了最底下,变成了一层几乎听不到的底噪。

屏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片花海上。焦黄的土地消失了,裂缝消失了,硝烟和火光都消失了。只有花,铺天盖地的花,从屏幕的这一头一直延伸到那一头。风在吹,花瓣在飘,阳光洒下来,把每一朵花都照得很亮。

那些花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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