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全网哗然,新的挑战者美亚
安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整个演播厅炸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炸了。两千多个人同时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沉闷的轰鸣,椅子弹回去撞击椅背的噼啪声连成一片。
“江寒烟!江寒烟!”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声音从杂乱渐渐变得整齐,两千多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喊得整个演播厅的地板都在震动。
何老师从侧台快步走了上来。
他走到舞台中间,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观众安静下来。没有人听他的。
“各位——各位观众——”何老师提高了声音,把话筒的音量推到了最大,但他的话还是被淹没在声浪里。
何老师第三次抬起手往下压。这一次观众终于慢慢安静下来了。
何老师趁这个间隙赶紧接过话头:“各位观众,各位观众,请先坐下,我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换上了主持人的职业笑容。他报出了下一位选手的名字,声音平稳流畅,好像刚才那场风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松本爱子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绞着。
她是唯一一个在候场区里能完全听懂江寒烟每一句词的人。
她是日本人,但她大学修过中文,对中国传统文化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寒烟在唱什么——“踏我山河,还我民者,必受我魂日夜索命”。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历史,知道那场战争。
但她也知道,艺术不应该被政治绑架。
可问题是,江寒烟唱的不只是政治。那些戏腔里的韵味,那些转折和颤音,那种把情感推到极限之后依然保持控制力的技巧,是纯粹的、超越一切立场的艺术。
她松开咬着的嘴唇,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她真的很强。”她用日语说道,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比赛继续进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高潮已经过去了。后面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地上台表演,有人唱流行,有人唱摇滚,有人唱民谣。
他们的技术都不差,能走到这个舞台上的没有一个是弱的。但观众的反应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
掌声有,欢呼声有,但没有那种被点燃的感觉,没有那种从后脑勺一直麻到后背的生理性震撼。
当最后一位选手表演完毕,所有选手重新被请上舞台。
“经过评委打分和观众投票的综合计算,本届歌王的最终排名已经出来了。”何老师说道
“第二名——”何老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第二名——玛利亚!”
掌声再次炸响。这一次的掌声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对一位世界级歌唱家的敬意。
何老师等掌声平息下来,才继续说道:“那么,本届歌王的第一名——江寒烟!”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观众席就已经炸了。灯牌疯狂地晃动,“寒烟”两个字汇成一片红色海洋。
她抬起头,看向台下的观众。
“谢谢。”她说道。和刚才在侧台时说的一模一样,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
与此同时,外界疯狂了。
各大媒体的编辑部里,编辑们正在连夜赶稿。所有人的标题里都有两个关键词——“歌剧和戏曲”“玛利亚和江寒烟”。
有人起的标题是《东方戏曲对决西方歌剧,一场跨越千年的对话》,
还有人更直接——《江寒烟:我用老祖宗的唱法赢了全世界》。
社交媒体上,热搜榜前十名里有六条都跟这场比赛有关。
“江寒烟第一”排在第一位,
“玛利亚第二”排在第二位,
“赤伶”排在第四位,
乐评人们也纷纷出手了。
华国最资深的乐评人陈松年,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只有两个字——《服了》。
文章里写道:“我听了四十年音乐,写了二十年乐评,从来没有被一首歌打动到这种程度。江寒烟她把戏曲和流行结合得天衣无缝,不是因为技巧有多高,而是因为她把戏曲当成命来唱。她唱‘位卑未敢忘忧国’的时候,那个声音里是带着血的。这已经不是演唱了,这是用命在唱一个民族的不屈。”
海外媒体也没有落后。
英国《泰晤士报》的音乐专栏用了半个版面来报道这场比赛,标题是《歌剧女王的东方对手》。
文章里写道:“玛利亚·罗西在欧洲歌剧界纵横二十年,从未遇到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手。但在中国的这个夜晚,她遇到了。
江寒烟用中国最古老的戏曲唱腔,唱出了让西方人也能够感受到的力量。”
日本媒体的反应则更加复杂。有媒体客观报道了比赛结果,称赞江寒烟的表演“令人震撼”;
也有媒体在评论区里对《赤伶》涉及的历史题材提出了质疑,评论区里吵成了一片。
但在所有的媒体报道和网络讨论中,传播最广的是一段剪辑视频。
那是一个叫“小剪刀”的视频博主剪辑的。
她把江寒烟和裴泽在舞台上对视的瞬间反复慢放、放大,江寒烟眼妆上挑的眼尾,那层红色的眼影,她看着裴泽时眼神里的深情和不舍,全部被放大到了极致。
而裴泽的反应——他听到“夫妻”两个字时身体一震的瞬间,他看着江寒烟时那种又惊又喜又痛的表情——也被一帧一帧地截了出来。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两个人并肩转身、面对观众说“以此身此魂”的画面上。
画面慢慢变暗,屏幕上打出四个字——“夫妻二人”。
这条视频发出来不到两个小时,播放量就突破了五千万。
评论区里哭成了一片海洋。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不是表演,这绝对不是表演,这是真的!”
“江寒烟看裴泽的那个眼神,我的天,我要是被这样看一眼,我死都值了。”
“裴泽听到‘夫妻’那两个字的时候那个反应,一看就不是演的,那是真的被惊到了,是真的等了太久。”
“这对的眼神戏直接吊打现在所有的偶像剧,老戏骨看了都得服气。”
华国影视圈的老前辈,今年已经七十三岁的陈玉梅,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我演了一辈子戏,自认为看演员的眼力还算准。这两个孩子对视的那一瞬间,不是演技,是真的有情。那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她的这条动态被转发了超过百万次。
紧接着,著名导演周铁也发文了:“虽然我不认识江寒烟,但如果她有朝一日想演戏,我的剧本永远给她留一个位置。这眼睛里有戏,不是演出来的,是心里有。”
这些老戏骨和导演的发文,又把江寒烟的热度往上推了一层。
但并不是所有人看到这段视频都觉得感动。
魔都,傅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着,惨白的光打在一张脸上。
傅尘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那段“夫妻二人”的剪辑视频。他已经看了不止一遍了。
画面上的江寒烟正在看着裴泽。那种眼神——深情、热烈、奋不顾身——傅尘认识江寒烟那么久,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从来没有。她看自己的时候,眼睛里是温柔,是顺从,是期待,但从来没有这种燃烧一样的光。
她在期待着嫁给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没有这种光。
视频播到最后,江寒烟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今我夫妻二人——”
傅尘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夫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她叫他夫妻。她当着全世界的面,叫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裴泽——夫妻。
傅尘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的胸口里有一团东西在往上涌,又热又腥,卡在喉咙口。他想要压下去,但那团东西涌得太猛了,压不住。
他咳了一下,更多的血从嘴里涌出来。血腥味充满了整个口腔,铁锈一样的味道刺激着他的味蕾。
一个秘书推门进来,一打开门看到这个场景,吓得文件掉了一地。“傅总!傅总您怎么了!”
傅尘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白色的衬衫袖口上立刻洇开了一大片红色。他站直了身体,脸色在屏幕的白光下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嘴角残留的血迹红得触目惊心。
“滚。”他说道。
秘书愣住了。
“我说滚!”傅尘吼道。那个吼声撕破了嗓子,带着血沫溅出来。
秘书踉跄着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傅尘一个人。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江寒烟看着裴泽的眼神,这些东西像一把刀,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切割,每一刀都切在最疼的地方。
他想起了江寒烟以前的样子。她站在他面前,眼睛里带着期待,问他“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那时候他总是不耐烦,总是敷衍她,总是觉得这件事不着急,总以为她会一直等下去。
她等得太久了,等到心冷了,等到不爱了,等到她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个新的人。
而那个人是裴泽。
是那个他从来不屑的裴泽。
傅尘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苦涩到了极致之后扭曲的表情。
他错了。错得离谱。错到把一颗捧到他面前的心推开了,推开之后那颗心落在了别人手里。
云顶天宫别墅。
客厅里的灯开得很亮。水晶吊灯的光打在米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江寒烟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腿蜷起来缩在身下,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裴泽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他的眼睛看着江寒烟,嘴唇动了好几次,每次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客厅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裴泽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点紧张:“寒烟,今天在台上你说的那句话——‘今我夫妻二人’——你、你是说真的吗?”
他问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斟酌才说出口的。
问完之后,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寒烟,瞳孔里有一点亮光在跳。
江寒烟的手指在靠枕上抠了一下,指甲在布料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陷。
她低着头,耳朵尖慢慢地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
“那不过是演戏罢了。”她说道,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吵到谁一样,“再说,哪有女人求婚的。”
裴泽听到了这句话。
按照常理,听到这样的回答,应该会失望。她说那是演戏,她说女人不应该求婚——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拒绝。
但裴泽没有失望。因为他看到了江寒烟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她没有看他,她的耳朵红了,她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着靠枕。
这些细节加起来,比任何直白的回答都更清楚。
她不是不答应。她是在等他。
“寒烟。”他叫了她一声。
“嗯?”江寒烟还是低着头。
“没什么。”裴泽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就是想叫你一声。”
江寒烟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露出来的耳朵尖更红了。
就在这个时候,裴泽的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静姐”。裴泽看了一眼,伸手拿起来接了。
“喂,静姐。”
电话那头传来静姐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裴泽,寒烟在你旁边吗?”
“在。”裴泽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你说吧,她听得到。”
江寒烟抬起头,看向手机。
静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电流声:“你们今天晚上的表演,在日本那边炸了。那个日本选手松本爱子拿了最后一名,她国内的粉丝全炸锅了。加上你们唱的是《赤伶》,内容是抗日题材的,现在那边舆论闹得很大。有骂的,也有说你们实力确实强的,总之吵得很凶。”
裴泽皱了一下眉,看向江寒烟。江寒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睛里的那点疲倦变成了警惕。
“然后呢?”裴泽问道。
“然后有人趁机拱火。”静姐的声音变得更急了,“日本那边有一个很火的歌手,叫美亚,你们应该知道吧?她在亚洲都很有影响力,代表作是一首叫《极乐净土》的舞曲,之前火遍亚洲的那首。她被她的粉丝推出来,说要向江寒烟请教舞曲。”
裴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请教是什么意思?”
“就是挑战。”静姐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美亚今天下午在她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写的是一段很客气的话,大意是‘看了江寒烟小姐的表演非常佩服,听说江小姐之前跳过《卜卦》,舞技也很出色,希望能有机会同台切磋舞曲’。”
裴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江寒烟,眼睛里带着担忧。
先是歌剧女王的九段高音,现在又是美亚的舞曲挑战。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江寒烟刚刚赢了一场硬仗,身体和精神都还在恢复期,如果接下来又是一场挑战,而且是完全不同领域的舞曲——
“寒烟。”裴泽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你——”
“同意她的挑战。”
江寒烟的声音打断了裴泽的话。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犹豫。
裴泽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很熟悉的东西——那种他在舞台上看到过的眼神。眼睛里有一点亮光在燃烧,不是大火,是两簇小小的、稳定的火焰。
静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寒烟,你确定吗?美亚在舞曲方面的实力——”
“我说。”江寒烟说道,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同意她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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