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极乐净土》，宅男的狂欢！
第二天，江寒烟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布了一条短视频。
视频里的江寒烟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背景就是客厅那面米色的大理石墙壁，什么装饰都没有。
她看着镜头，表情很平静，说道：“美亚小姐，你的挑战我接了。”
整段视频只有十一秒。
发出去之后不到二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寒烟姐你真的要接？对方是美亚啊！”
“完了完了，舞曲不是戏曲啊，这怎么打？”
“我怎么感觉寒烟姐一点都不慌的样子……”
“前面的，她唱《赤伶》的时候你见她慌过吗？”
转发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一个小时就破了百万。
与此同时，美亚那边也发了一条动态，文字很短——“期待与江寒烟小姐同台。三天后，《歌王》专场，不见不散。”
下面配了一张美亚的照片。照片上的美亚站在舞台上，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到腰际，身上是一件蓝白相间的改良和服，袖子宽大，裙摆刚好到膝盖的位置。她的五官很精致，眼睛大而圆，嘴唇微微上翘，整张脸上带着一种介于少女和女神之间的气质。
这张照片发出来之后，美亚的粉丝疯了。
“美亚太美了！”
“极乐净土永远的神！”
“那个江寒烟凭什么跟美亚比？”
“前面的，你去看《卜卦》的视频再说话。”
“看了，跳得不错，但那是一年前的视频了，而且《卜卦》是民族舞的底子，跟舞曲完全两码事。”
两边的粉丝在评论区里吵成了一锅粥。
江寒烟没有看评论。她坐在练习室里，正在压腿。练习室不大，三面都是镜子，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打在木地板上，照出一片暖黄色。她的腿搭在把杆上，身体往下压，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裴泽坐在角落里的一把椅子上，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翻网上的评论。他看了几条，皱着眉头把电脑合上了。
“网上吵得很凶。”他说道。
“嗯。”江寒烟换了一条腿，继续压。
“美亚的粉丝基数比你大很多。”
“嗯。”
“她的《极乐净土》在亚洲的播放量超过十亿。”
江寒烟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转过头看着裴泽。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刚被水洗过一样。
“你怕我输？”她问道。
裴泽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怕你输。”他说道，“我怕你太累。”
江寒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小，转瞬即逝，但裴泽看到了。
“我不累。”她说道。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
三天里，江寒烟每天在练习室里待超过十个小时。她早上七点进去，晚上九点出来，中间只吃两顿饭。裴泽每天准时把饭菜送到练习室门口，敲三下门，然后退到走廊里等着。
《歌王》专场定在周六晚上八点。
下午五点，演播厅外面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美亚的粉丝占了大多数，他们举着蓝色的灯牌，上面写着美亚的名字，有些人穿着印有美亚头像的T恤，还有些人拿着荧光棒，在傍晚的天光里已经亮了起来。
江寒烟的粉丝也不甘示弱。红色的灯牌跟蓝色的灯牌交错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红蓝交织的海洋。
六点钟，观众开始入场。
演播厅里两千多个座位很快就坐满了。舞台今天做了特别的布置——比平时宽了两米，地板换成了黑色的防滑面，灯光也比平常多了一倍。天花板上吊着十几排灯架，各种颜色的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大片发光的蜂巢。
八点整。
何老师从侧台走出来，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舞台中央，举起话筒，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各位观众，晚上好！”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演播厅，“欢迎收看《歌王》专场——舞曲之夜！”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灯牌疯狂地晃动。
“今晚，我们请到了一位特别的嘉宾。”何老师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是来自日本的天后级歌手，亚洲舞曲女王——美亚！”
蓝色灯牌区域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有人在喊美亚的名字，声音又尖又高，几乎要刺破天花板。
“今晚的规则很简单。”何老师说道，“嘉宾各自表演一支舞曲，由现场两千名观众和五位评委共同打分。得分高者获胜。”
他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的观众。
“但是——今晚的比赛不是她们两个人的独角戏。在她们登场之前，我们还有几位优秀的表演者为大家带来精彩表演。让我们有请——林雾！”
掌声响起来，但明显比刚才的尖叫声弱了很多。
林雾走上台，唱了一首慢情歌。他的声音不错，技巧也没问题，但观众的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台下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低头看手机，还有人伸长脖子往侧台的方向张望，想看能不能提前瞄到美亚的身影。
接着是风梦，唱了一首摇滚。她的嗓音很有爆发力，吉他的失真音效震得地板都在抖，但观众的反应依然不温不火。
然后是蔡启明，唱了一首民谣。
最后是金大勋！他闭着眼睛弹吉他，唱得很投入，但台下已经有观众开始打哈欠了。
几位表演者都下了台之后，何老师重新走上来。
他还没开口说话，观众席就已经开始躁动了。
何老师笑了一下，也没有再卖关子。他举起话筒，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各位观众——让我们有请，美亚！”
灯光全灭了。
演播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然后，一声清脆的铃音从黑暗中响起来。
那声铃音很轻，像是风铃被微风吹动的声音，又像是某个遥远的寺庙里传来的一声钟响。它穿透了黑暗，穿透了人群的嘈杂，直接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蓝色的灯光从舞台正中央亮起来。
而是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从中心一点一点地晕开。蓝色的光在地板上铺开，在空气中弥漫，把整个舞台变成了一片幽蓝色的深海。
美亚站在那片蓝光的正中央。
她的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摆在深海底部的白色瓷像。
观众席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疯了。
“美亚！美亚！美亚！”
蓝色的灯牌疯狂地晃动，荧光棒被举到最高，汇成了一片蓝色的光海。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跺脚，有人站起来挥舞着手臂。两千多个人同时发出的声音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冲撞着演播厅的四壁，震得天花板上的灯架都在微微颤抖。
美亚抬起了头。
她微微欠身，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
尖叫声又往上飙了一个高度。
后台，候场区。
江寒烟站在幕布后面，透过一条缝隙看着舞台上的美亚。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专注，像是猎人在观察自己的对手。
裴泽站在她身后，也在看。
“她的人气确实高。”裴泽低声说道。
“嗯。”江寒烟应了一声，视线没有离开舞台。
“但人气不是一切。”裴泽又说道。
江寒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终只是微微弯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道。
舞台上，音乐响起来了。
前奏是一段电子合成器铺出来的和弦，音色空旷而透明，像是深海里浮起来的一串气泡。气泡一颗一颗地往上升，上升到水面，然后——
钢琴进来了。
钢琴的音色干净得像冰，每一个音符都晶莹剔透，落在人的耳朵里，像是冬天的第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旋律很简单，但简单到极致之后反而产生了一种直击心灵的穿透力。
美亚的身体动了。
她的右手从身侧缓缓抬起来，袖口沿着手腕往下滑，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她的手指舒展开来，指尖微微上翘，动作慢得像是花瓣在晨露中缓缓展开。
然后她的左手也动了，同样缓慢，同样舒展。两只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流畅的弧线，袖口随着动作飘起来，银色的蝴蝶纹样在蓝光中闪烁了一下。
主歌部分开始了。
美亚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月色升起点亮红灯笼——”
她的声音跟刚才的钢琴一样干净，但比钢琴多了一层空灵的质感。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它飘在空气中，飘在蓝色灯光里，飘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然后顺着耳道一路滑进去，落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祭典配乐是暗号——”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很轻，像是在耳边说的悄悄话。但又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放大了的雨滴，一颗一颗地敲在人的心膜上。
“蝴蝶诱人窥探——”
她的身体开始旋转。旋转的速度很慢，白色的裙摆随着旋转微微扬起，像是一朵在水中缓缓绽放的白莲。她的袖口在空中画出两个完美的圆圈，银色的蝴蝶在光圈里忽明忽暗。
“一旦深陷无法脱身——”
旋转停了。她的身体定在原地，双臂向两侧展开，袖口垂下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停在花瓣上的白色蝴蝶。
观众席上没有人说话。
两千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副歌来了。
鼓点加了进来，节奏比主歌快了一倍。贝斯的声音从地板里震出来，低频的震动顺着脚底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的位置。
美亚的身体也随着节奏加快了。
她的脚步开始移动，碎步小而快，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鞋面上的银铃发出细碎的响声。她的手臂在身侧舞动，动作比刚才更大、更有力，但依然保持着那种优雅的弧度。
“欢迎来到极乐净土——”
她的声音拔高了，高音部分的音色依然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那个高音不是尖利的那种高，而是圆润的、饱满的，像是一颗透明的珠子被抛到了空中，在蓝光中闪闪发亮。
“顺心歌唱跳舞——”
她的身体在旋转，速度比刚才快得多。白色的裙摆完全扬起来了，在空中张开一个完美的圆形。银白色的长发也跟着旋转飞起来，在蓝色灯光下画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她的袖口飘在身后，像是一双蝴蝶的翅膀。
“忘记时间——”
旋转停了。她定住，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向上伸展，手指朝天空的方向张开。那个姿势像是在拥抱什么东西——拥抱灯光，拥抱音乐，拥抱整个世界。
“今晚一同狂热绽放——”
最后一个字唱完，她的声音在空中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落下。
音乐还在继续，鼓点越来越密，贝斯的低频越来越重。美亚的身体跟着节奏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米。她的手臂、她的腰、她的腿，每一个部位都在跟着音乐律动，但不是那种机械的跟随，而是像音乐本身就是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的。
她跳的不是舞。她跳的是音乐本身。
观众席上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了。
先是零星的掌声，然后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轰响。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蓝色的灯牌疯狂地晃动。
后台，候场区。
江寒烟的双手交叠在身前，右手的拇指在左手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舞台上的美亚。
裴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寒烟开口了，声音很轻。
“她真的很强。”
这句话跟当初松本爱子在后台说的一模一样，但江寒烟的语气里没有挫败，没有畏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欣赏。
音乐结束了。
美亚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她的胸口轻轻起伏，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那个微笑不是表演，是真的。是真的因为跳了一支让自己满意的舞而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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