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39章 夜间追逃
意识到娘娘腔也许跟黑袍人有关系之后,池浅默默将戴着须弥戒的食指紧贴住身体,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将卡牌们完全暴露在对方眼前。
毕竟,比起那身黑袍而言,出现在灵熙阁中的出窍期大能留给他更深刻的印象在另一件法宝上——虽然他没有看到,但从唐冽转述中可以得知,对方能用某种法宝吸取灵兽体内能量,包括天地清气。
作为灵兽,甚至卡牌们生存本源的能量一旦被对方吸走,会发生什么简直无法想象,难怪娘娘腔会对自己如此锲而不舍,因为他断定自己至少带着三只以上的灵兽。
若他也有黑袍人的那样法宝,卡牌们就不能再出现了,跟灵兽相比,这些卡牌体内涌动的能量几乎全是清气,万一哪只被抓到,岂非要直接被吸干么。
不过现状似乎本来就是如此,被铁链绑着,他什么也做不了,最多让来去翁带着自己逃。
池浅稍微放松了一些,再次用目光描绘那件黑袍上的花纹,黑袍人有同伙这一点最好让唐冽知晓,虽然自己没有被告知详细情况,也多少能猜到一二,灵熙阁那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片刻之后,池浅发现事情的发展比他想象中更糟糕一些,娘娘腔叫窗无果,终于开始自给自足,从袍袖里面掏出了一只圆筒型法器,看上去很不妙。
这种筒状让他想起炮弹一类的玩意儿,而对方默默瞄准窗口的动作也证实了这一点,他要强行突破!
“大鸟,外面那个是元婴期,你能搞定吗?”
来去翁侧头看了看他,眼神纠结,池浅于是悟了,咬着牙不再说话,急速思考解决方法。
娘娘腔很快调整好法器设置,半点没有迟疑地开启了第一轮攻击,从池浅的角度看,只见一道流光从那筒状法器里爆射而出,轰然撞在看似脆弱的窗子上,透明琉璃顿时向四周龟裂出蛛网纹路。
房屋自带的防御结界瞬间启动,顽强扛住了这一发攻击,爆烟弥漫开来,屋里人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有璀璨灵光隐约闪烁,池浅趁机起身蹦跳着后退到门边,将房门推开,闪身窜了出去。
来去翁自然是暂时回到灵兽袋里,被池浅拎在手上,他得往一楼去,就算要依靠大鸟逃跑,他们也得先到室外,否则来去翁会被不够大的房屋空间卡住。
娘娘腔没有被池浅的移动所迷惑,他只是神经质,脑子却很聪明,比起追着池浅的挪动方向攻击,定点爆破显然更容易达成目的,书房外面很快又传来两声轰鸣。
池浅已经用脚和屁股配合着下到了一楼,他顾不得伤口在扯动中剧痛,只全力依靠跳动往另外一边的窗户奔去,开窗,放鸟,离开,这三步要一气呵成,否则跟元婴期玩速度,他没有任何胜算。
突然,“喀啦”一声脆响,随之是琉璃噼里啪啦摔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池浅脸色发青,拼命往前一撞,整个人几乎用冲击的方式砸在窗户上。
忍住额头的生疼,他立刻抬头去咬窗锁,与此同时,书房大门再次被人打开,娘娘腔粘腻阴柔的笑声瞬间响彻屋中。
“呵呵呵呵,小东西,你怎么就学不乖呢?你看看你,多么狼狈。”
他说着,一步步悠然沿阶梯而下,像是在欣赏池浅徒劳无功的努力。
“哎呀,真可怜,瞧这血流的,乖孩子,要不要我给你上点药啊?”
“……”
池浅充耳不闻,他成功咬开了窗锁,马上猛垫脚尖,一头把自己整个人送了出去,摔在潮湿的草坪上,随后不等娘娘腔再出声奚落嘲讽,迅速哑声道:“大鸟,走!”
来去翁应声而出,嫩黄尖喙从灵兽袋中钻出来的同时一口将池浅咬住,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视线再聚焦时,一人一鸟已然翱翔在天际。
娘娘腔那边则是一阵狂风大作,骤然而起的气流冲进室内,将桌椅板凳吹得东倒西歪,他不由抬手在脸前遮了一下,再看过去时,屋外已空无一人。
从未连着失过两次手的娘娘腔:“……”
“好,很好,”他终于有了些许气急败坏之色,目光越发明亮,望着高远黑暗的天空,笑容扭曲,“真是个好孩子,装得这么虚弱,我都忘了你还有这一手,越来越让我兴奋了,呵呵呵呵呵——”
确认自己又一次暂时摆脱了娘娘腔的追击,池浅才敢松口气,绷紧的神经甫一松懈,疼痛铺天盖地倾斜而来。
来去翁也猜到自家小主人八成不妙,鲜血顺着鸟喙流进口腔,甜腥味溢满呼吸,对于灵兽来说,这抹纯洁气息同样有着不菲的吸引力。
不等池浅出声要求,眼前景象再次蓦然变换,大鸟降落在不知名的野山上,轻轻将池浅放下,呈趴伏之姿。
“谢了伙计,多亏有你。”
池浅没法去摸它的额顶,只能献上笑容一枚,神情恍惚,幸亏有铁链隔着,否则他可能会被来去翁锋利的鸟喙开膛破肚。
不过若没有铁链隔着,他早就直接爬上鸟背了,也不会有被叼在鸟嘴里的待遇,前提条件不同,没法相比。
“带我往紫徽宗山门上去,也许能找到素酒姐姐或者素一先生……你见过的,初遇时陪在我身边的那位女修。”
来去翁点点头,雪白绒羽身披夜色,映衬着星辉,这次它小心翼翼,扭头叼下翅根处一小簇绒羽,裹在池浅身上,这才再次将他叼了起来。
池浅果然好过很多,灵兽通体清灵,口中没有异味,要不是怕被大鸟直接吞进肚里,他甚至还想往深处钻一钻。
只剩下脑袋暴露在外面方便认路,这一次,来去翁便飞慢了许多,只隐藏身形,池浅认出紫徽宗宗门所在的紫薇山脉,指引它冲那边飞去。
羽翼扇动空气转换方向使得夜风产生了些许微妙偏移,大鸟灵动的眼睛突然瞥向一边,骤然扬头加速,本该作为目的地的紫薇山瞬间被抛之脑后,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池浅脸上。
他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再次变得晕晕乎乎,不过自家伙伴不会突然撒野,他沉下脸色,忍着胃里的翻腾问:“那家伙又追过来了?”
来去翁不能发声,只能点了点头,他们离开得太快以至于池浅没有看到,就在离开原地的下一秒,一道悄然无声的透明攻击伴随着娘娘腔一起出现在那里,若非来去翁及时发现并选择了躲避,定要生受这一击。
那厮肯定也是风属性,才能捕捉风中的讯息。
苦于无法说话,也没有和池浅签订契约,来去翁这一发现无法告知池浅,只能带着他继续在海面上绕圈子,藏在自然流动的风向里,以此避免被再度定位。它也不能持续飞得太快,否则池浅受不了。
看到那个追踪池浅的坏人再次出现在视线里以后,来去翁才又一次加速,风驰电掣的回到了紫薇山附近,这是种族优势,就算娘娘腔是风属性的元婴期也断断追不上它。
然而这只聪明的鸟儿忘记了一件事情,人类,永远比它想象中更为狡诈,看到紫薇山出现在不远处的瞬间,池浅开始感到不妙。
他立刻对来去翁道:“离开这里,回海边!”
大鸟没能迅速理解池浅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它执行指令,池浅咬紧牙关准备再抗一波急速的快感。
三秒之后,来去翁急飞急停,还没完全加速成功,便一头撞在道看不见的墙壁上,差点扭了脖子。
眼睁睁看着自家伙伴变成一张鸟饼,池浅的心立马沉了下去。
娘娘腔肯定在发现他们的同时也注意到了紫薇山就在不远处,他当然不会给池浅找紫徽宗报信的机会,而且猎物目的明确是好事,这岂非是瓮中捉鳖的上好条件?
难怪那之后他又用了许久才追到海边,中间长久的间隔被他用来布置陷阱,来去翁七八岁的智商都能计划着声东击西,娘娘腔不会比它笨,是池浅没能及时意会过来。
“他再返回需要一些时间,往回飞,看看他这结界有多远。”
大鸟迅速照做,重新往紫徽宗飞去,同时小心警醒着随时可能撞上的‘墙壁’,刚才那一下可真是不得了。
在堪堪到达紫薇山斜上方时,来去翁碰了壁,池浅啧了一声,指挥它改道往下飞,尽可能靠近紫薇山。
娘娘腔选了个行动的好时候,若不是夜晚,这个距离足够被山上值守的人注意到了。
唐冽曾经说过,因为各宗本就有护山大阵作为防御,值守之人境界不会太高,而且做惯了这个岗位,很有那么一些人偷偷在夜班时自己修炼或者休息,即便被宗门发现,也往往是小惩大诫,并不严重。
这个世界实在和平太久,各宗之间基本保持着默契的平衡,导致日常警戒松懈也是在所难免,可是这种日常松懈现在可能要了池浅的命,他真是恨不能一状把紫徽宗值守告到掌门道祖那儿去。
前提是他能从娘娘腔手下成功逃脱。
来去翁没有攻击力,暂时指望不上了,池浅只能自救,如今想要驭使须弥戒和召唤已契约的卡牌都需要灵力,他没办法,但新的卡牌却可以消耗其他能量来契约。
想到当初契约水牌差点去了自己半条命,而现在自己差不多也只剩下半条命,若非前后无路,池浅绝不想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在来去翁终于被彻底卡住,再也无法往紫薇山前行一步之后,池浅深吸一口气,歪着脖子将硬皮书从肩膀夹缝处咬出来——这也是托了风牌的福。
要逃还是要反抗,他只能选一次,若是反抗,他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最后会造成卡牌消耗自身能量负隅顽抗的局面,何况他这个主人现在这么弱鸡,反抗很有可能是无用功。
所以还是要逃,他需要能破开面前这道结界的卡牌,那么——
“剑,不知道和这结界相比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不成功便成仁,拜托你了。”
无数锁链像要封印其中无穷威力一般束缚在细长锋锐的利剑周遭,护手做成了羽翼形状,剑柄外侧有半圈防脱手圆柄,赤红宝石镶嵌在正中央,象征着一往无前的破坏力。
这是剑牌,也是池浅目前唯一能够承受其强度,又可以寄希望于其作用的卡牌。
他坐在来去翁大张的喙壳中间,硬皮书放在膝盖上,垂首咬破嘴唇,用鲜血轻吻宝石,心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坚决。
气流缠裹着锁链在半空中成形,利光闪过,锁链被挣开,一柄锋锐细剑悬浮在池浅面前,镶嵌宝石熠熠生辉,闪动着明光。
却见这锐器凝滞半晌,骤然冲自己的主人露出了锋芒,横劈而来!
“叮——!”
来去翁看不到嘴巴里发生了什么,但它感受到了舌尖的凉意,差点一口咬下去,好在及时想起嘴里还有个池浅,这才堪堪忍住。
池浅眼神迷蒙,已是强弩之末,压根儿没有发现自己刚才被刀剑相向,等他忍过一波头疼,再次睁眼的时候,手脚已经从多日来的束缚中解脱,背后的伤口没了压制,顿时血流不止。
他一脸懵逼,半天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起来你给了我一个见面礼。”
池浅冲横置在自己膝盖上的细剑笑了笑,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他迅速用剑斩开衣袖,绕过胸口给自己背后缠了一圈止血,同时也发现自己恢复了些许灵力,赶忙从须弥戒中掏出唐冽留下的各种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早知道剑牌这么给力,他再早一些下决心就好了。
不知是这些天第几次骂自己笨,池浅唉声叹气的,捂住自己持续低烧的额头,从大鸟嘴里钻了出去。
不敢再耗费灵力,他只能慢吞吞爬到了来去翁嘴巴侧面,再沿着绒羽攀上脖颈,顺着大鸟优美的颈部曲线往下滑去,直到落在肩背上。
来去翁欢欣的低鸣了一声,扇扇翅膀,配合着降落在结界上,伏低身体让池浅靠近界膜。
其实池浅现下哪儿能找见界膜在哪里,他眼中一片昏黑,只差脑中一根弦还绷着,这才没有直接睡过去,剑牌消耗比他想象中小一些,不过也很要命就是了。
他只能摸索着避开来去翁的羽毛,以免砍伤自家伙伴,挥剑的同时还得提防别让自己掉下去,真是一辈子都没有这么拼命过。
恰在此时,身后又传来娘娘腔得意洋洋的阴沉笑声,他们彼此都被对方折磨得不轻,均是耐心全无。
此刻,端看谁出手更快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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