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升官、纳妾
第一百九十八章 升官、纳妾
堂里安静下来,他开口的时候没有起身,声音比平日随意了几分,但堂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叫你们来,没别的事,朝廷的旨意下来了,该念的念,该接的接,念完了各忙各的去。“
他说完朝旁边站着的刘芳亮抬了一下下巴。
刘芳亮上前两步,展开圣旨抄本念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榆林镇总兵官陈景,整饬边防,训练士卒,使边镇稳固,流寇不得西进,尔部下诸将,协心效力,亦皆有功。
兹依功叙升:刘大擢为副总兵,仍领榆林镇军务,王破军升参将,统榆林左营,高一功升参将,统榆林右营;李过升参将,统前锋营;刘宗敏升参将,统镇川堡驻军;巴图升参将,领骑兵营。其余各员,照原职加衔一级,钦此。“
刘芳亮念完之后卷起圣旨,退回了原位。
堂内安静了片刻,然后刘大第一个动了,他转过身面朝陈景,抱拳弯腰,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谢总镇大人栽培。“
王破军紧跟着抱拳,高一功、李过、刘宗敏、巴图相继躬身,赵四站在门口也远远地拱了拱手,七嘴八舌的谢声混在一起,在堂内嗡嗡地回荡了片刻才歇下去。
陈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弯腰又直起腰来。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摆手说“不必客气“,而是端端正正地坐着,等那阵谢声彻底落定,才开口说了几句话:“你们谢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跟了我这几年,我没在背后捅刀子。“
堂内有人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了。
陈景继续说:“旨意下来了,官衔是朝廷给的,但你们心里清楚,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靠朝廷的文书走到今天的,副总兵也好,参将也好,是你们拿命换的。“
刘大站在最前面,抱着的拳头还没有松开,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比方才闷了一些:“大人,末将跟您的时候还是个老兵油子,连字都不识几个,要不是您,末将坟头草都该长人高了。“
王破军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但他抱拳的角度比方才更低了一些,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陈景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在堂中央站定,拍了拍刘大的肩膀,力道不大,话也没有多说,只说了四个字:“行了,干活去。“
刘大直起身,点了点头,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景,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迈过了门槛。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走了出去,堂里的烛火被他们带起的风晃了一阵,又渐渐稳住了。
陈景站在堂中央,听着那些脚步声沿着廊下越来越远。
刘芳亮还站在堂中没有走,把圣旨抄本重新收进封套里封好,搁在陈景手边,低声说了一句:“大人,初八的宴席,已让后厨备好了,席面按五桌备的,算上府里人和几个将领,够用。“
陈景点了点头:“按你说的办就行。“
刘芳亮应了一声,退出了大堂。
............
初八,天还没亮透,榆林镇总兵府后院的灯就亮了。
翠儿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醒了,坐在床边披了一件外衣,听着院子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压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起身推开门,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光晕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照出一个正蹲在灶台边生火的身影。
高桂英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衫,袖子挽到了手肘,正往灶膛里塞干柴。
火苗舔上来,把她半边脸映得发亮。
翠儿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了她旁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一个添柴,一个看火。
后院那两间屋子换了新门帘。
东厢那一挂是靛蓝色的布,边上缝了一圈窄窄的红边,西厢那一挂也是同样的样式。
高大伯送来的那匹红绸子被裁开了,做了两条盖头,剩下的布料被翠儿收进了柜子里,说留着以后用。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府里的人开始多了。
刘芳亮天没亮就带着人把正堂里的桌椅重新摆了一遍,原先的长案换成了圆桌,铺了红布。
后厨那边从昨天就开始备菜,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肉和菜,大灶上炖着汤,盖子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咕嘟声隔着两重院子都能听见。
陈景这日没穿官袍,换了一件暗红色的圆领长衫,腰间束着深色腰带,站在正堂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过来问一句什么,他应一声,又看回院子。
后院的房门开了一扇,翠儿先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新做的藕荷色衫子,头发重新梳过,用了新买的银簪子,脸上的红从出门那一刻就没消下去过。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高桂英跟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头发也挽了起来,露出的脖颈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步子都不算快,但也没有故意放慢。
院子里忙碌的人看到她们经过,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让路。
有人咧着嘴笑,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又收住了。
正堂里摆了五桌,坐满之后还有人站着。
高一功来得早,坐在靠门那一桌,李过挨着他,两个人都没有穿甲胄,换成了干净衣裳。
刘宗敏坐在隔壁桌,他块头大,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旁边的巴图被他挤得往旁边挪了挪板凳。
刘大站在堂前石阶上,做了一回司仪。
司仪的话说得简单。
毕竟是纳妾,但每一样都按规矩来,翠儿敬茶的时候手在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托盘上,她没有注意,陈景接过去喝了,把碗搁回托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高桂英敬茶的时候手是稳的,但她弯腰的时候,发间的银簪子在烛光中闪了一下。
高大伯坐在最前面那桌的主位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袍子。
他没有吃东西,筷子搁在碗沿上一直没有拿起来,眼睛一直看着堂前的方向。
宴席散去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陈景站在后院门口,看着西厢那盏灯先亮起来,然后是东厢的灯也亮了,两团暖黄的光隔着院子遥遥相对,在暮色中看得分明。
............
翌日,陈景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透过了窗纸。
他躺了一会儿,盯着头顶的房梁,试着动了一下腰,酸,但算不上疼。
他把手伸到腰后按了按,指腹触到那块微微僵硬的肌肉,用力揉了两下才缓过来。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脚踩在地上的时候顿了一下,扶着床沿站直了,然后慢慢穿好衣裳。
推门出去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
廊下的灯笼熄了,东厢和西厢的门都关着,灶台上的火没有生,铜盆里的水还是凉的。
他站在台阶上伸了一下腰,背后传来一声门轴转动的轻响。他回过头,西厢的门开了一条缝,高桂英探出半边身子,头发还没梳,披散在肩上,见他在院子里站着,愣了一下,又把门合上了,但没有闩。
片刻之后翠儿从东厢出来,穿着一件家常的旧衫子,头发草草挽了一下,还有些碎发贴在颈侧。
她走到灶台旁边蹲下来,生火添水,动作比往常慢一些,弯腰的时候腰背绷着,像是小腹有些不适。
陈景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接过她手里的火钳,把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
翠儿蹲着没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嘴唇动了一下,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抿住了。
陈景没有抬头,把灶膛里的火拨得更旺了一些,开口说了一句:“笑什么?“
翠儿把目光收回去,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声音带着一点没藏住的笑意:“没笑什么。“
水烧开的时候,西厢的门重新开了。
高桂英已经梳好了头发,换了一件靛蓝色的布衫,走出来从陈景手里接过铜盆,端着热水进了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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