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暗度陈仓
贵妃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小太监的低声呵斥。
“站住！你是哪个宫的？竟敢擅闯长春宫！”
随即，便是兵刃出鞘的轻响与急促的脚步声。
殿内旖旎温存的气氛瞬间被打破，皇帝倏然睁眼。
贵妃按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美眸中闪过不悦。
就差一点点，她就能趁着气氛好把母族的人举荐一二……
“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问。
守在殿门外的首领太监匆匆进来，跪下禀报：“启禀陛下，娘娘，外头……外头有个宫女，手持镇北侯府的令牌，声称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定要面见陛下。”
“镇北侯府？”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坐直了身体。
贵妃立刻攥紧了皇帝的衣袖，声音又娇又急：“陛下~一个宫女，拿着不知真假的令牌，就敢擅闯嫔妃寝宫，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图谋不轨！依臣妾看，这令牌定是偷的！这等狂徒，就该立刻拿下……”
贵妃可不管来人是不是时渺，一并乱棍打死最好。
皇帝却瞥了贵妃一眼，又看了看殿门方向，挥了挥手：“让她进来。”
“陛下！”贵妃咬了咬嘴唇。
皇帝却已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探究：“是真是假，见了便知。若真是军情，岂可延误？”
贵妃不敢再多言，只狠狠瞪向殿门。
时渺低着头，被两名侍卫押了进来。
她穿着那身粗使宫女的蓝布裙，朝皇帝的方向跪下。
“臣时渺，参见陛下，贵妃娘娘。臣有军情上奏，关乎边境安危、国本动摇，恳请陛下移步御书房！”
她双手高举，呈上了奏折。
首领太监快步上前从时渺手里接过奏折递到了皇帝手中。
而贵妃则是知情识趣的从皇帝身边退开几步，纵然不敢偷窥奏折内容，但也绝对不允许时渺当着自己的面将皇帝带走。
她当即来到了时渺身前，居高临下地厉声呵斥。
“你扮作宫女，私闯后宫，已是重罪！如今见了陛下与本宫，不先请罪，反倒故弄玄虚，要挟陛下移驾？谁知道你那奏折里是不是包藏祸心！”
贵妃转向皇帝，面上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陛下，您看看她，哪有半点为人臣子的恭顺？今日她能扮作宫女闯长春宫，明日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帝此时已经一目十行的看完了奏折的大概内容，此时看贵妃的眼神已经隐隐变了味道。
“好了，你少说两句，平日里争风吃醋还没闹够？时卿是大臣，不是后妃。”
皇帝合上奏折，打断了贵妃的喋喋不休，转而看向时渺。
“不过，时卿你擅闯宫闱，惊扰贵妃，确是大不敬。念在你心系军务，死罪可免。拖出去，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陛下！”贵妃显然不满意这个惩罚。
二十杖？她平日里教训宫女都不止二十杖，更何况时渺可是个习武之人。这处罚太轻了！
皇帝却不再看她，对侍立在旁的心腹大太监高无庸道。
“高无庸，你去监刑。打完了，带她出宫。”
“奴才遵旨。”高无庸躬身应下，上前对时渺道，“侯爷，请吧。”
时渺叩首：“臣，领罚谢恩。”
她知道，皇帝这是既要给贵妃和后宫一个交代，又要保她性命。
这二十杖，就是堵贵妃嘴的门面。
贵妃还想说什么，皇帝已伸手揽过她，语气缓和下来：“爱妃受惊了。朕乏了，陪朕歇息片刻。”
成功将贵妃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时渺被高无庸和两名侍卫带出长春宫正殿，来到一处宫道拐角。
行刑的太监已拿着刑杖等候在此。
高无庸使了个眼色，两名侍卫退开几步把守。
他走近时渺，低声询问：“侯爷，陛下让老奴监刑，又让老奴带您出宫……陛下是看了奏折的。您坚持要去御书房，可是另有紧要之物，不便在长春宫呈上？”
不愧是跟在皇帝身边的人，果然是心思剔透。
时渺借着袖子的遮掩，将袖子里藏着的货单等证据迅速塞入高无庸手中。
高无庸手指一拢，证据消失在他宽大的袖袍里。
他微微颔首，随即退开一步，提高了声音，吩咐道：“行刑。陛下有旨，二十杖，一杖不得少。都仔细着点儿！”
“是！”行刑太监应声。
时渺伏在刑凳上。
板子落下，风声呼呼，听起来骇人，但接触皮肉的力道却控制得有分寸，痛是痛的，却不伤筋骨。
时渺立刻领会，配合地发出痛哼。
高无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偶尔斥责一句：“没吃饭吗？用力！”
板子声与惨叫声在寂静的宫墙间回荡。
二十杖很快打完，时渺脸色苍白，额头冒着冷汗，看起来颇为狼狈。
高无庸一摆手：“扶起来。送侯爷出宫。”
两名侍卫上前，看似架着，实则搀扶着时渺，快步向宫外走去。
直到出了西宫门，时渺才被放下。
高无庸深深看了她一眼，低语一句：“侯爷保重。东西，老奴会带到。”
说罢，便转身回了宫门之内，身影消失在重重的朱红宫墙后。
时渺踉跄一步，扶住宫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有些火辣辣地疼，但心却落定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皇帝何时召见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故意一瘸一拐地朝着宫门外约定的方向走去。
任谁看去，都是一副受了重刑的模样。
宫门外不远处，靖安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听见脚步声，车帘被猛地掀开，谢知妄看清人后，立刻跳了下来。
他一眼看到时渺惨白的脸和蹒跚的步态，疾步冲上前扶住她。
“渺渺！”
他声音发紧，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他们竟真敢……陛下他……”
“嘘！”
时渺立刻抬手，手指轻轻捂住他的嘴，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周围。
谢知妄立刻噤声，将时渺半抱半扶地揽入怀中，护送上马车。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刚一坐稳，谢知妄便急切地想要查看时渺背后的伤势：“伤得重不重？我带了药……”
“无妨，”时渺轻轻推开他的手，原本虚弱靠在车壁上的脊背挺直了些，脸上痛苦的神色也收敛的一干二净，“皮肉伤而已，高公公手下有分寸。”
谢知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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