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破阵之法
“你来的正好，备马吧。”萧砚辞起身，言简意赅，“轻装简从，我要连夜出京，去北境边城。”
心腹下属大惊：“大人！现在就走？北境路远，您身份贵重，怎么能亲自去冒险？要不派几个得力的人……”
“不必多言，有些旧账，”萧砚辞打断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柄古朴长剑，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剑鞘，“或许到了该清算的时候。阎九幽……他既然下了断魂崖，这趟浑水，我倒想蹚一蹚。”
萧砚辞回头瞥了眼案头还没处理完的公文，对心腹吩咐：“剩下的卷宗，按规矩办就行。我不在的时候，府里的事你先照应着。”
“大人！”心腹还想劝，可见萧砚辞神色淡淡的，知道说不动了，只好抱拳低头，“……属下这就去准备！您……千万保重。”
萧砚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京城沉沉夜色。
远处檐角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泠的碎响。
幽冥教，阎九幽，黑风峪……还有那个被困在阵中的时渺。
他倒是很期待，见一见这位风头无两的镇北侯……
……
三日后，北境边城。
风沙似乎比三日前更烈了些，刮得人脸疼。
高耸的城墙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沉默。
一骑快马从官道尽头疾驰而来，马上的萧砚辞一袭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通身的清冷卓然之气。
刚到城门口，还没来得及勒缰，萧砚辞便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已等候在那里。
谢知妄身上的衣料有不少地方都微微隆起，显然身上带伤，有包扎还没拆除，不过好在精神尚可。
谢知妄的身侧站着的应该是陆烬。
他腰间还挂着暗卫首领的令牌，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只是眼底带着血丝。
萧砚辞仅仅花费两分钟就理清了两人的身份和状态。
他勒马，翻身而下。
“萧大人！”陆烬这个直心肠的，一见到萧砚辞，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
他抢上几步，抱拳行礼，语气感激，“末将代时侯爷，谢过大人援手之德！”
萧砚辞对陆烬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谢知妄脸上，没有寒暄，直接问道：“谢侯爷，时侯爷情形如何？可有新消息？”
谢知妄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自三日前陆统领在峪口与我汇合，谈及曾疑似遭遇渺渺后，再无确切音讯。我们派出的三批好手，沿不同方向小心深入，最远的一批也只推进了不足五里，便因雾气诡异、多次遭遇幻象袭击被迫退回，两人轻伤。他们带回的消息是，越往里，雾气越浓，方向感丧失越严重，且……开始出现类似猛兽咆哮、兵器交击，甚至人声呼唤的幻听，真假难辨，扰人心神。渺渺孤身在内，已近十日。”
谢知妄的声音到最后，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艰涩。
萧砚辞静静听着，凤眸之中光芒微凝，不见波澜，却让人感到一种全然的专注。“可有人出现严重神智恍惚或自残举动？”
“有。”陆烬接口，神色凝重，“退回的人中，有一名兄弟声称看见了早已阵亡的同袍哭诉，情绪激动，欲冲回雾中，被同伴强行打晕带回，醒来后记忆混乱……”
萧砚辞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先安顿，我看过地形图再说。”
三人直接去了谢知妄他们住的云来客栈，包下最清净的一个小院。
一进小院，影七和陆烬的人立刻就将小院外围给围了起来，防止有人靠近偷听。
“你先看看地形，这两张图互补，应该没有遗漏。”谢知妄将羊皮地图，还有这几天根据退回来的人描述补画的草图，一起铺在桌上。
萧砚辞走到桌边，大致扫了一眼地图全貌，随即目光定在了黑风峪区域。
“果然是个下手的好地方，这地方是天生的阴湿地气，阴湿地气又往往伴随着混乱磁场。若是运用得当，可以将阵法威力放大了好几倍……”
谢知妄和陆烬听见这句，更是屏气凝神，等待着下文。
萧砚辞却不说了，他修长的手指沿着峪道走向缓慢移动，指尖偶尔在某处停留。
屋里很静，只有炭盆偶尔噼啪响一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大概一炷香后，萧砚辞从随身的皮袋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黄铜罗盘，放在地图上。
罗盘指针微微动着，歪向西北，晃个不停。
萧砚辞又摸出几枚旧铜钱，在手里捻了捻，随手撒在图上。
铜钱落得有点散，却隐隐排成个歪扭的扇形。
陆烬看在眼里只觉得新奇，可惜眼下不是盘问的好时候。
而且，这些手段说不定是人家的家传绝学，哪是一般交情能够轻易得见的？
要不是为了救人，估摸着以自己和萧砚辞八竿子打不着的交情，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回。
“四象迷魂阵，布阵的是老手。”萧砚辞有了结论，“四个阵旗得同时破掉才能打开生门，不然阵法反噬，进去的人不是永远困住心神，就是直接疯掉。”
萧砚辞说着，指尖落在黑风峪中心偏北处。
“这是玄武位，主阴寒。阵旗在这片浮动，应该是阵法里最凶险的地方。”
萧砚辞抬眼看向谢知妄。
“时侯爷进去得最早。如果她没被幻象引偏，或者是为了破局主动去找，最可能摸到这儿。拔除这个阵旗……恐怕得落在她身上。”
萧砚辞说得平静，谢知妄听着，心却揪了起来。
他相信渺渺不会轻易被带偏，但最凶险的地方？
不知道身上又得添多少伤口……谢知妄眼神里掠过一丝忧虑。
萧砚辞可不管谢知妄在想什么，他的手指已经挪到峪道入口偏东南方向。
“这是青龙位。这个阵旗靠外些，在雾气边儿上和实地交界的地方浮动，负责内外联系，也可能防着外面人破阵。”
萧砚辞看向陆烬，语气严肃，“陆统领，你手下的人擅长配合，本来也负责盯着幽冥教。这儿交给你，一来是破阵需要，二来要小心幽冥教可能埋伏在外面，找机会袭击破阵的人。”
陆烬神色一凛，抱拳肃然道：“末将明白！后方交给我，你们放心！”
接着，萧砚辞指尖分别点向西南和东北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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