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军中搜查
“渺渺尽管放心，就是两百斤的牛用了那药粉没有六个时辰也醒不过来。”谢知妄笑着，率先将棺材钉重新钉入棺盖之中。
一切痕迹复原后，谢知妄和时渺对尸身鞠了一躬。
开棺材惊扰死者是下下策，只是线索全断了，他们也是不得不为之。
离开灵堂后，谢知妄和时渺默契地潜入王校尉生前的书房。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除了必要的家具，看不到什么个人物品。
时渺拉开抽屉，打开柜门，仔细查看角角落落。
说是书房，实际上连没有笔墨砚台都没有。
书架上虽然有不少书籍，但封皮都还是新灿灿的，显然只是摆设。
“太干净了，”时渺将抽出的书籍放回书架，“就算家境寻常，也该有些零碎杂物、往来书信。”
谢知妄在房间内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王都尉手指有墨迹，证明死前肯定是写过东西。但这里，找不到任何书写痕迹。要么写完后立刻彻底清理了现场，连一点墨滴纸屑都没留下；要么……”他顿了顿，“那封信，根本不是在这里写的。”
“在军营。”时渺与谢知妄目光相接，同时吐出这个判断。
许多边军将士，尤其是涉及军务机密的，为防家中被窥探或无意泄密，习惯在营中处理文书，绝不带回家中。
王都尉的死讯由军营第一时间通知家属，遗体也是从军营直接送回……
军营，才是王都尉最后活动的地方。
两人不再迟疑，悄然退出王家，与在外接应的影一会合。
“留下两个暗卫保护王家妇孺，院里那些军士，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直接抹杀掉。”
谢知妄叮嘱了一句，招呼其余人上马，借着夜色掩护朝着镇外驻军营地疾驰。
夜色浓重，军营辕门前高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映照着紧闭的大门和岗楼上影绰的身影。
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很快就惊动了岗楼上的哨兵。
“什么人！再不说话放箭了！”
哨兵呵斥一声，拿起了弓箭，绷紧弓弦。
“本侯谢知妄，奉旨查案，途经此地，夜巡军营！即刻叫你们当值最高长官出来回话，并集合全营，本侯要检阅军容、点验军备！”
谢知妄勒马，反手将靖安侯的身份令牌飞了出去。
令牌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完美落在手忙脚乱的哨兵身上。
哨兵低头借着风灯的光亮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后他吓得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下岗楼开门。
不多时，营内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和集合的锣声，原本沉睡的营地瞬间被惊醒。
趁着众人吹号集合兵卒、点验器械的喧闹当口，时渺在在影一和两名精锐影卫的掩护下潜入中军区域，找到了王校尉的营帐。
帐内陈设比家中更加简朴。
硬板床、矮几、兵器架、一个小火盆。
火盆里，积着一层显然是新近燃烧留下的灰烬。
时渺眸光一凝，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拨开最上层的浮灰。
很快，一些没有完全燃尽的纸片映入眼帘。
一片，两片，三片……大小不一，有的只剩指甲盖大小，有的还残留着巴掌大的残骸。
她将它们一一捡起，小心收好。
时渺仔细拨到灰烬底层，确认再无遗漏后，迅速退出营帐，按原路返回。
军营中央，谢知妄正沉着脸，训斥着众人，将检阅的姿态做足。
“看看你们人仰马翻的像什么样子？万一夜里又敌袭，你们也打算这般应对吗！”
话音刚落，谢知妄眼角余光瞥见时渺的身影在暗处一闪而过，这才结束了训话。
“军容涣散，戒备松懈！我给你们三天时间好好整改，若再如此，严惩不贷！”
丢下这句警告，谢知妄在驻军官兵惶惑敬畏的目光中，带着影卫们策马绝尘而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回到青石镇客栈，紧闭门窗。
桌上的油灯被挑到最亮，时渺将带回来的碎片尽数倾倒桌面上。
两人洗净手，相对而坐，开始拼凑信件。
“账目不对，十三年冬那批弩机，银钱流向似与京城有关……”时渺念出了勉强还原的上半段。
死因出来了，大概是王校尉意外发现了军中一笔陈年旧账，涉及十多年前一批重要军械的离奇失踪。
时渺和谢知妄对视一眼，双双有些感叹，果然还是卷入权力漩涡才害了性命。
“幽冥教暗桩供称，资金周转经隆昌钱庄，背后东家模糊，指向京中……此牵连甚广，恐涉……若至京城，谢小侯爷或可信托。”
谢知妄念出了还原的下半段。
从这只言片语不难猜测贪墨的银钱通过某些渠道与幽冥教产生关联，最终流向京城某个势力。
王都尉察觉危险，匆忙留下这封未写完的密信，信末甚至想到了向谢知妄求助。
只可惜信未送出，人已遭毒手。
“我们来迟了一步。”时渺手指抚过碎片，声音带着惋惜，“若我们能早到三日，或许就能救下他，拿到完整的证据链。一条人命，一个证人……就这样没了。”
谢知妄伸出手，覆盖住时渺的手。
“我们确实来迟了，但王校尉没有白死。他用命换来的这些线索，不会白费。我们既然抓住了线索，就一定会追到底。”
时渺抬起眼，望进谢知妄深邃坚定的眼眸中，心中的痛惜渐渐被熊熊燃起的斗志取代。
……
与此同时，京城，东宫。
太子赵宸为嘉奖近日辅佐有功的东宫属臣，特意设了宴会。
“诸位爱卿都是孤的左膀右臂，今日不必多礼，尽兴便是。”
随着太子赵宸举杯，宴会正式开始。
而在场官员中，要数太子太傅谢知章最为惹眼。
他本就与赵宸亲近，这段时间更是献策得当，备受赵宸赏识。
这会儿谢知章就坐于太子下首不远，接受众人的敬酒，显然风头正盛。
酒过三巡，座中一位与谢知章有些嫌隙的官员借着酒意，笑着开口。
“谢大人年少英才，真是靖安侯府的福气。只是……下官忽然想起，令兄谢小侯爷与那位女中豪杰时侯爷奉旨前往北境查案。据说深入险地，至今音讯寥寥。谢大人还有闲心在此饮酒作乐，这份定力，着实令人佩服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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