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伏法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伏法
“大家别怕。”我放轻了声音，半蹲下来和她们平视，“李成已经被抓了，你们安全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话音刚落，没有人动。
我重复了一遍，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孩紧张的抬眸看向我，她抬起发红的眼睛，干裂的唇瓣张合着发出气音：“真的吗？”
“真的。”我朝她伸出手，眼神坚定，“你们可以站起来，走出去，外面有车送你们回家，李成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盯着我的手，忽然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真的不是他派来试探我们的？上次也有人说要放我们走，结果是骗我们的，那个人把我们拖出去打了整整一个晚上……”
“不是试探。”我任她抓着我的手，感觉到她非常的瘦，“外面那些穿制服的人你看到了吗？他们是警察，李成已经被铐走了，他再也不能伤害你们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又瘫软下来，开始号啕大哭。
她的哭声也点燃了其他人，角落里接二连三响起撕裂般的哭声，抱着膝盖把自己埋进胳膊，不停哭泣着。
警察们陆续走进来，轻声引导着这些女孩站起来走出去。
她们走路不稳，身体虚弱得厉害，两个警察扶着同一个女孩才能勉强往前走。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才注意到角落后面还有一扇更小的门。
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从里面扑面而来，猝不及防令人恶心到想吐。
开门一进去，摆放着一个不锈钢的手术台，台面上残留着古怪的血迹，旁边的架子上存放着各种罐子，墙壁上喷洒着深深的血，早已干涩与墙面融为一体。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觉得胃里不停翻滚，身后传来脚步和压抑的干呕声。
我回头一看，一个年轻警察退后半步，脸色发白地捂住口鼻，别开了视线，旁边另一个警察也沉着脸，喉结动了动，也在强忍着。
老陈走上前来，站在我身边往手术室里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冰冷，也明白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们在里面做非法器官摘取。”他嗓音沙哑，拳头变得更加苍白，“李成这条线，远比我们想的要深。”
我点了点头，把门轻轻带上，转身往外走。
从地下室走出来，重新站到地面上时，阳光扑面而来，才发现多么难得，很多人一直认为寻常的，也是有些人所最渴望的。
外面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被救出来的女孩被扶进救护车里，众人几乎望着周围，没有太多表情，可逐渐变得像个人，身上的死气逐渐消散。
我慢慢握紧拳头，看向她们麻木的脸颊：“大家现在安全了，以后也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放弃自己生命。”
她们看过来，我笑着指了指自己：“我也经历过你们所发生的事情，可我认为自己活下去就好，不能被那些烂人影响。”
身后的身影动了动，刘阿姨走过来，轻轻把我的肩膀扳过去，温暖的掌心握紧我的手。
“你做得很好。”她也听到我说的话，明白我把伤口露出来给这些女孩希望，眼底闪烁着心疼，“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警察局，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往往，审讯室的门紧闭。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隔着单面玻璃看着审讯室里的李成。
他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被取下来，整个人比刚才在会所里萎靡了许多。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对着面前的审讯警官摊开手，语气倒是镇定了，“视频里那间会所的实际经营者是傅雪，我只是偶尔过去应酬，那些女孩是谁带来的、为什么会在那里拍卖，我完全不清楚，你们应该去查傅雪。”
审讯警官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记录，不给他揣测的机会：“傅雪我们已经传唤了，她提供了当晚的通话记录和行踪证明，确认她当晚是收到匿名消息后临时赶往会所的，在此之前她不知情，建议你还是把问题自己交代清楚。”
李成的表情变得铁青，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郁。
“那你们怎么证明就是我干的，监控视频拍到我了，那又能说明什么，我去应酬也犯法了？”
审讯警官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李成面前。
“王局两小时前已经供述了，他承认多年来通过你个人账户进行多次大额利益输送，为你经营的非法项目提供保护，你和他之间的资金往来，他都已经说清楚了，李成，你的保护伞已经全部倒了，你还要扛什么？”
李成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彻底碎裂了，强硬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不敢置信的身体前倾。
“他已经全说了？！”
“全说了。”
李成低下头，不由笑出声，整个人看起来像快疯了般，眼尾一片猩红，不甘心的眼神快把对面盘问的警察看穿。
当天的通告在傍晚发出，李氏医药总裁李成因为多项罪名被依法刑事拘留，王局被双开移送司法机关，其余涉案人员陆续被控制。
消息一发，热搜再次爆了，网友的评论铺天盖地，每条词条下面全是大量叫好的声音。
我坐在回去的车上刷着手机，看着点赞最高的评论，不由失神。
“那些被伤害的人，终于可以安心了。”
车子路过旧城区，我在一条岔路口让司机停了下，自己下了车。
傍晚的旧城区街道窄窄的，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因为阳光被遮挡厉害，晾衣杆从窗口伸出来挂着。
我沿着巷道走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走到记忆中的房门前。
我抬手在门上敲了敲门，过了一会，有人在里面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脸。
男的眼眶凹陷，嘴角下拉，鬓角已经全白了，他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疲惫，看到是我，警惕变成小心翼翼，不敢完全相信的期盼。
“宋……宋法医？”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李成被抓了。”我站在门口，嘴唇颤抖着，深呼吸后终于认真说出来，“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他的保护伞也倒了，你的女儿……她的案子会重新立案，法医会重新做尸检，不会再有人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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