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陈珊
第一百二十四章 陈珊
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今天看新闻。他都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抓住门框，浑身颤抖着，眼底的亮光逐渐放大。
过了很久，他终于发出一声呜咽，解脱和痛苦缠绕在他身上，几乎快把他整个人压垮的重量终于没了。
他抓着门框慢慢滑下去，不敢想象这是真的，他等待那么久的事情终于浮现，他的女儿终于可以瞑目了。
我没有打扰他，迟来的真相大白，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下一秒响起男人的声音：“宋法医！谢谢……谢谢你，我向你道歉一开始的态度，你是真正的好人。”
我没有回头，背着身继续向前走，而男人对着我的身影深深鞠了个躬，他眼泪划过脸颊：“真的谢谢你……”
等我走出巷口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是快要落尽的暮光，眼前浮现一个身影。
我父亲也曾出现在这样的夜里，给无数个无法伸冤的人带来希望，那些曾经被掩盖的声音被翻出来，摆到阳光下引来救赎。
“父亲，你也会为我感到骄傲吗？”我望着天空，直到光线逐渐暗下去，心里越发坚定自己选择的路。
路灯逐渐亮起，花了半个小时我才回到住的小区。
走到楼下时，我看到多了一个坐在台阶上的人。
老陈背靠着墙，穿着熟悉的夹克，手边放着一个保温袋，神色有些疲惫。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是我，随手把手机揣回兜里，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等多久了？”我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没多久。”他弯腰提起脚边的保温袋，拎起来递到我面前，“你刘阿姨做的，说你这几天折腾得够呛，让我给你送过来，你还没吃饭吧。”
他在这儿等了好一会了，刚从局里忙完就直接过来了，一整天下来人都没怎么吃饭，他压力也不小，扛着各种压力才及时赶到会所。
“上去吧。”我笑着开口。
他拎着保温袋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我掏出钥匙开门，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下，桌面上早上没收起来的药膏和棉签有点显眼。
我随手把那些东西扫进抽屉里，又从厨房端出两个碗和两双筷子，老陈把保温袋打开，刘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分量也一如既往地实在。
“她担心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好吃饭。”老陈说着，把筷子递给我。
我接过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熟悉是刘阿姨做的那个味道，正好炖得酥烂。
老陈也拆开自己那双筷子，慢慢嚼着，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他放下筷子，随口问道：“你刚才去哪了？我过来的时候敲了门没人应。”
“去了一趟旧城区。”我夹了一筷青菜，“李成被抓了，我去告诉那个男人一声。”
老陈愣了下，明白了我说的是谁，冰柜里躺了五年，父亲守着尸体等伸冤的案子，当初也是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想放弃的案子。
他放下杯子，轻轻点了点头：“应该去，那个案子拖了那么多年……没有你这次，恐怕还翻不了。”
我低头扒了两口饭，心里越发觉得一切都太难了，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
气氛再次变得安静，老陈又说：“这次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链，归根结底都落在你身上，李成的案子能这么快定下来，你出的力谁都看得见，如果没有你，这件事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
他说到这里，眼眸酝酿着满满的骄傲：“宋瓷，你做得很好。”
我把筷子放下，心里一片滚烫，抬头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
老陈的目光没有我预想中的那种劝慰，此刻很直接地看着我：“上面的人也在问，李成那边收网之后，你的位置一直空着没填。”
“宋瓷，你回来吧，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法医这边需要你。”
“老陈。”我放下杯子，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李成是抓了，这件事结束了，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白庆东的儿子这件事，我没有打算放。”
我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他不会理解，但是我继续继续保持自己的追求：“你一直觉得那个人是我精神受创后臆想出来的，但我知道他就在京洲，我能接触到的地方一直盯着我，我想把他找出来。”
“宋瓷，你的能力大家都看到了，回来继续做你擅长的事，对你来说也是最稳妥的。”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后半句被他咽了回去。
他没有继续劝，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口。
“你要走这条路，我拦不住你。”老陈擦了擦嘴，“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选的，谁都劝不回来，你和他一模一样。”
我起身送他离开，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老陈都已经变老了许多，白发都多了些。
夜风从楼道吹进来，吹得我后脖颈发凉，关了门，我又把桌面擦了一遍，才回卧室躺下。
那晚睡得太沉，身体也累到了极限。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我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发现高中班级群里消息数量突然活跃起来了。
我点进去，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才知道是有人提议办同学聚会，从昨晚一直聊到今早。
消息末尾是班长陈珊发的最终确认，地点定在城南一家度假村，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我没打算回复，正要退出群聊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来电，没想到竟然是陈珊。
我和她在上学时，关系也算一般，不过比起其他人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等我接起电话，听筒传来熟悉高亢的女声，她一如既往的似乎没有变：“宋瓷！你怎么没在群里接龙啊，我特意翻了一下，发现你没报名，今晚的同学聚会你不会不来吧？”
“我最近有点忙……”我正要推辞，实在不想去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听了我模棱两可的拒绝，陈珊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忙什么忙呀，大家都在问你呢，好久没见了，这次谁都不许落下，宋瓷你必须来，以前你就老是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毕业之后连人影都难找，这次好不容易聚一次，你再不来我可真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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