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初到小日子
下午要出门。
先一个人出去踩踩点。横b到东J的路线、福田家族宅邸周围的环境、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这些光看资料是看不出来的,得亲自去探。
她在意识里叫了一声:"十七。"
【在的,宿主。】
"一会准备干活了。"
【收到!】
姜知予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深藏青的立领学生装,黑框眼镜,头发拢在脑后扎了个低髻,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皮鞋,这是十七扫描过来的小日子女学生穿搭,她照着搭配的,从上到下像个本地学生。
"十七,把我送到东J。找个人少的巷子。"
【收到。】
意识里一道微光闪过,眼前景色一变。
再站定时,姜知予已经站在了东j某条背巷的阴影里。
空气的味道都变了——更干净,也更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像整座城市都绷着一根弦。
"十七,调出福田宅邸的方位,给我指引。"
【好的,宿主。前方左转,直行六百米后右转,目标在东北方向约一公里处。】
她压低帽檐,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大街。
福田家的宅邸不在闹市区,占了城东一片半山腰的地,被高墙和黑松围得严严实实。
从外面看,只能看见飞檐的一角和几棵修剪齐整的古松,安安静静的,像座与世无争的旧式庭院。
姜知予没有靠近。
她隔着两条街,找了个茶屋坐下来,要了一壶煎茶,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宅邸方向。
一边假装喝茶,一边将精神力缓缓铺开。
像一张无形的网,从她所在的位置无声地向外扩展——掠过街道、越过围墙、穿过庭院,一层一层地往里探。
最先感知到的是外围。
宅邸四面各有一组暗哨,每组三人,分布在围墙转角和松林深处。他们藏得很隐蔽,呼吸绵长均匀,一看就是受过长期训练的人,不是普通保镖。
再往里,正门和后门各有两人明岗,腰间鼓鼓囊囊的,是武器。
庭院内部,游廊两侧的暗处还藏着人,数量更多,分布更密,有些蹲在屋檐下的横梁上,有些缩在假山石的缝隙里,像壁虎一样贴着墙壁一动不动。
忍者。
姜知予默默数了一下。
外围暗哨十二人,明岗四人,内庭忍者……至少二十个,还不算宅邸主体建筑里的人。整个福田宅邸,光她精神力扫到的暗处人手就将近四十。
"还真不少。"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过也就那样。
忍者再怎么训练,说到底还是肉体凡胎,没有精神力波动,没有异能迹象。在她面前,跟摆设没什么区别。
【宿主,小心无大过。】十七在意识里提醒道,【就算有能人,也不可能时时放出能量波动让你感知到。】
"你说得对。"姜知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微皱眉,真难喝。
她又把精神力往更深处探了探。
宅邸核心区域的几间屋子有微弱的气息残留,像是某种仪式留下的余烬——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烧完的香灰还没冷透。
北辰阴阳寮。
老诸葛提过的那个流派。
姜知予的注意力在这几个点上多停了一会儿,但没有探到活人的能量波动。
【宿主,我扫描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十七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吐槽的意味。
【北辰阴阳寮的术法……怎么说呢,学的咱们的,但学了个一知半解,自己又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比如?"
【比如——他们把咱们的葬礼流程搬到婚礼上用了。】
姜知予差点被嘴里的茶呛到。
【还有,他们的"净场"仪式,基本上就是咱们的驱邪简化版,但顺序全反了。驱邪是先净后封,他们倒好,先封后净——等于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跟那东西面面相觑。】
"……"
【不是邪术是什么?正经本事学歪了,可不就是邪教嘛!】
姜知予没有接话,但嘴角确实抽了一下。
她把茶杯放下,精神力又扫了一遍整个宅邸的布局,主宅的结构、暗室的方位、地下空间的深度、核心书房的位置,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先逛逛,等夜深了再进去。"姜知予在意识里做了决定。
现在是大下午,进出的人多,虽然她不在乎那些忍者,但没必要打草惊蛇。等半夜人最少的时候,一个人摸进去,把要拿的东西拿走,要走的信息取走,神不知鬼不觉。
她起身结了账,不紧不慢地往商业街的方向溜达。
而姜知予不知道的是,远在深山之中,北辰阴阳寮的本堂内,一场血祭刚刚结束。
祭台上残着暗红的痕迹,几根尚未燃尽的蜡烛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阴阳寮的几个老者跪坐在堂下,面色凝重,谁也没有说话。
大祭的结果出来了。
福田家族将遭大劫,到时他们也一样。有人将至,来者不善。
就这么多。
再往下,怎么都算不出了。献祭能窥见的未来本就模糊,越是具体的细节越难看清,尤其是涉及来者身份的时候,就像隔着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消息传到了后堂。
一个女子猛地站了起来。
她大约四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阴阳寮女眷的正式和服,发髻高挽,五官端正,眉目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傲。她是北辰阴阳寮这一代的大小姐。
"遭大劫?"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算得出来是哪方势力吗?"
"……算不出。"传话的老者低着头。
黑川晴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转身大步往宅邸后方走,穿过回廊,下了石阶,一路走到最深处——地牢。
铁门被她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地牢里没有灯,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霉烂的气味,混着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是药还是朽木的味道。
角落里,一个人靠在墙上。
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具还会喘气的枯骨。须发灰白,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破烂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手脖和脚脖上箍着铁环,铁环连着粗链,钉在墙里。
他听见脚步声,慢慢抬起了眼皮。
那双眼睛浑浊没有一丝光亮,但眼底还有一丝火东西没有灭,执拗的看着眼前人。
黑川晴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献祭的结果出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怒还是怕:
"有劫难要来了。福田家族会遭大劫,你告诉我,会是谁?"
虚云子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眼。
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说话啊!"
黑川晴子蹲下身,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把他的后脑磕在了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肯定知道,你什么都能算,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铁链哗啦啦地响。
虚云子被她拽得身体前倾,铁环磨着手腕上的旧伤,渗出了暗色的血。
他甚至没有皱眉,只是重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很平静的一眼。
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黑川晴子的手松开了。
她站起身,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在掌心掐出的印子渗出血来,她浑然不觉。
"你以为不说就没事了?"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你不说,等那些人来了,你一样——"
她顿住了。
一样什么?一样死?
他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了。
黑川晴子恨恨地看着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转身,快步往地牢外走,和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窸窣的声响。
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摔上了。
地牢里又恢复了死寂。
虚云子靠着墙,垂着头,铁链无声地垂落在身侧。
有人要来了。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三十年了。
三十年,他什么都没说,没说过任何术法,没说过任何人的名字,没给过他们任何有用的东西。
他能撑到今天,靠的就是这口硬气。
但"有人要来了"这五个字,让他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但"来人"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对岸还有人,还没忘,还在找。会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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