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迫不及待的十七
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那位老同志先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两手环着一个大家伙,脚下步子挪得极慢——
真的大。
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外头钉着结结实实的一层木头框子,缝隙里还塞着旧棉絮。
老同志一步一挪,硬是把这大家伙搬到了接待室中央,"哐"地一声搁下,长出一口气。
"哎哟——"
他扶着腰直起身,冲姜知予擦了把汗:
"同志,这个大——"
"里头还有一件小的,我再给你拿一下。"
"您慢点儿。" 姜知予起身让开半步。
老同志摆摆手,转身又进了铁门。
姜知予的目光落在木框上。
框子钉得严严实实,木条与木条之间几乎没缝,外头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形制。
十七这会已经彻底急疯了。
小光球在脑海里嗡嗡地转圈,声音都拔尖了:
"宿主宿主宿主——!"
"就是它!就是它!就是它!"
"我要吸收!我要吸收我要吸收——!"
姜知予眼皮都没抬。
“十七,回去再说。”
“别着急。”
"呜——好——"
小光球委委屈屈地压低了音量,可还是止不住在她脑海里溜溜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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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那边脚步又响。
老同志这次抱着的东西小得多——二十公分长上下,同样用木头架子钉着外框,缝里塞着白棉絮。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件搁在大件旁边。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姜知予:
"同志——"
"这个大件,你一个人怕是运不走。"
"你这要送到哪儿去?"
姜知予顿了半拍。
来的路上她路过一处偏巷,那一段人少车稀,正好合适。
"就在南边水塔那条巷子口。"
她随口报了个方向:
"一会儿有别的同志过来接我。"
老同志"哦"了一声,倒也没多问。
他把铁门重新锁好,又出去溜了一圈——
再回来时,身后就多了一辆架子车。
西北地界,最常见的那种。
两个高高的木轱辘,车板厚实,木栏杆四周围着一圈。
老同志把两件东西小心翼翼地搬上架子车,又扯过一大块粗麻布盖了个严实。
"走——"
他冲姜知予扬了扬下巴。
姜知予点头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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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毒。
老同志拉着架子车走在前头,木轱辘"咕噜咕噜"地滚过青石板路,一路发出朴实的响声。
姜知予跟在半步之后。
路过省厅大门时,门口的战士看了一眼,也没拦——车上的东西盖着麻布,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出了省厅,又拐过两条街——
正如她记下的,那条巷子口三面都是老墙,只一头通着大路,中午这时候连个乘凉的老太太都没有。
"就这儿吧,老师傅。"
姜知予停下脚步。
老同志把架子车停稳,扶着腰又直了一下:
"行——"
"东西给你搁这儿。"
"你自个儿看好了啊!"
他把粗麻布拢了拢,遮得更严实些。
"实在太谢谢您了。"
姜知予微微欠身。
"嗨——"
老同志一摆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同志你客气啥。"
"那我先回去了。"
架子车"咕噜咕噜"又响起来,慢慢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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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予站在原地没动。
精神力铺开——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周围没人。
她指尖轻轻一点。
"十七,收。"
麻布下头,两件物件同时消失。
粗麻布"扑"地一声瘪下来,只剩空空荡荡的架子车印子留在地上。
姜知予转身,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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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省省厅这一带,招待所不算难找。
姜知予挑了最近的一家,从包里摸出介绍信,往柜台一放。
穿藏青色列宁装的服务员戴着老花镜,慢腾腾接过介绍信看了看,又抬眼把她打量了一番,才起身取了钥匙。
"二楼西头,208。"
"一天两块二。"
"好。"
姜知予付了钱,接过钥匙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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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不大。
一张单人木床、一张写字桌、一个搪瓷脸盆架,墙上挂着一幅的红色标语。
姜知予顺手把门反锁,插销拉严实。
窗帘拉上。
进空间。
两个大小不一的木框,正稳稳地摆在空间的草地上。
十七已经绕着大件那只木框转了三圈了。
"宿主宿主宿主宿主——!"
"打开打开打开!"
姜知予笑了一下,没搭理它,先绕着大件慢慢转了一圈。
一米五的高度、两指厚的木框。
动手拆。
木条一片一片卸下,棉絮扒开——
里头的东西露了真容。
姜知予微微一怔。
——是一件青铜器。
古朴、沉厚、青绿色的包浆挂了一身。
通体雕着螭龙——那种上古螭龙,双角、独足、鳞纹密布,一头连着一头,绕着整件器物盘了三圈。
器身像尊,却又比尊更矮胖。
顶上有沿,收口,中空——像鼎,又比鼎更圆润。
底下三足,看着很稳当。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尊、鼎、锅,都有那么点意思。
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
是一件容器。
而且从器物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跟青铜小鼎,同一处出土。
姜知予伸手,指尖搭在器身上。
一股醇厚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比十七先前抚过那尊扭头人像浓郁得很多。
这一件,比青铜小鼎的能量还要充沛。
十七在旁边已经开始蹦跶了:
"宿主!宿主!"
"这个纯!"
"这个能量比小鼎还多,比小鼎还多!"
"我可以吸收了吗?"
"我可以了吗?"
"稍等。"
姜知予按下它:
"先看看另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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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到那只二十公分的小木框跟前。
同样一拆——
棉絮一层一层揭开,露出里头的东西。
是一枚玉璋。
不算大,正好一掌可握。
玉色发暗,是那种埋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玉,沁色斑驳。
而玉璋的柄端
雕的是一只伏地的老虎。
老虎四足贴地,耳朵向后压着,虎眼半睁,虎口微微张开——不是嘶吼,也不是扑击,而像是匍匐、等待。
姜知予眉头轻轻一动。
又一个诡异的姿势。
她伸手感受了一下,玉璋里那点能量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跟青铜缠蛇拐杖、扭头人像差不多。
四件物件到齐了。
姜知予转回身,冲十七摆了摆手:
"吸收吧。"
十七"嗷"地一声就扑上去了。
小光球在空中猛地一涨,化作一团耀眼的白光,把四件物件笼在中间。
光越来越亮。
姜知予眯了眯眼,闪身退出空间。
空间外,房间的窗帘拉着,屋里昏昏暗暗。
她伸手拉了一下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日头还很高,蝉声一阵一阵地从槐树上下来。
姜知予垂眼想了想。
这么大的动静,看这样十七一时半会儿升级不完。
那不如出去溜达一圈,顺便吃个饭。
到了甘省地界,不吃一碗牛肉面,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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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予顺手把钥匙揣好,锁了门下楼。
招待所斜对面就是一家国营饭店。
木桌木凳,油汪汪的桌面擦得倒还算干净。
"同志,来碗牛肉面。"
"二两粮票,一毛五分钱——"
服务员操着一口地道的甘省口音,报得又快又利索。
姜知予把粮票和钱数好递过去。
面很快端上来——
红汤浓白肉、面条筋道爽利,上头一撮翠绿的蒜苗,一勺鲜红的辣子油。
热气一扑上来,她眯了眯眼。
一路西行,风尘仆仆——
这一碗,倒真是熨帖。
姜知予不紧不慢地吃完,付了钱,慢悠悠地回了招待所。
感受空间。
里头的光还没散。
十七的气息依然裹在那团光里,飞速地翻涌着、吞吐着。
还没升级完。
姜知予笑了一下。
看来这次能量很足。
她也不急,把外套解了,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窗外蝉声一浪一浪。
屋子里静得只剩她自己一个人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
空间里,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嗡——"
沉闷,遥远,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上来。
姜知予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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