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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开天辟地,九州翻页(求月票)


第327章  开天辟地,九州翻页(求月票)

    整个垂拱殿内,一阵死寂。

    群臣们表情各异,或是紧紧皱眉,或是摇头叹息,每个人的表情皆是复杂万分。

    虽然此事明面上来看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限制了皇权。

    那就注定了权力要向下倾斜,他们这些人无论怎么样也都能分到一杯羹。

    可事实又岂会是这么简单的?

    首先,是对「未知规则」的恐惧。

    旧有的朝堂运作,尽管有党争、有倾轧,但规则是相对「熟悉」的一依附权臣、结党营私、揣摩上意、利用信息差、依靠地域或师门纽带————

    这些是他们经营多年、赖以生存甚至飞黄腾达的「技艺」。

    而顾晖所设的「内阁」,其入选机制、运作流程、权力边界、皆是一套全新的、未曾验证过的陌生体系。

    在这套体系下,他们过往的经验、人脉、甚至「站队」的智慧,很可能大半失效。

    他们自然是会感觉到不适。

    在场的可都是老狐狸。

    有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十分诱人,但相比于已经握在手里的还是差上了不少。

    这是他们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其次,便是对于利益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皇权被制度化分割和制约,并不意味著权力就会「雨露均沾」地落到每个官员头上。

    相反,这套精心设计的制度,很可能意味著权力将向少数符合新标准的人集中,并通过「内阁」这个枢纽进行有序分配。

    那些依靠血缘、联姻、地缘等旧纽带维系的地方豪族代言人;

    那些擅长清谈、诗赋而非实务的旧文官体系精英;

    那些在战乱或新旧交替中通过不那么光彩手段攫取利益的侥幸者,都有可能在这套强调效率、透明、制衡的新体系中被边缘化,甚至被清洗。

    「察访使」可直达天听,「通政司」挡住渠道。

    这等于在他们赖以藏身的「层层压迫」结构的上下两端,同时打开了缺口。

    再者,还有身份的转变。

    在旧体系中,一个官员的升迁贬黜,虽然复杂,但总有脉络可循,总有权贵可依,总有派系可属。

    但在「内阁」与「通政司」构成的新框架下,忠诚的定义可能不再仅仅是忠于某个具体的人,因为四方利益相互牵制。

    而是要忠于这套制度、忠于「国事」、甚至可能首先要忠于顾晖所代表的「革新」理念。

    他们以往赖以自保或进取的立场,瞬间变得模糊而危险。

    支持新政?

    当然要支持,但如何支持才能在新体系中占据有利位置?

    举荐入阁人选?

    该举荐谁?

    是举荐公认的干才,还是举荐自己派系的盟友?

    举荐后者,会不会被顾晖和御史台视为结党营私?举荐前者,会不会削弱己方力量?

    这一切都是问题。

    当然,这一系列的制度之下自然不可能是只有这些问题。

    只不过因为时间太短,这些人还未曾想到罢了。

    但光凭著这些问题却也已经足够了!

    整个殿内一片死寂。

    而顾晖也并未心急,就这样默默地看著众人,表情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什么改变。

    就这样过了良久之后,前参知政事李纲深深叹了口气,这才躬身开口:「太傅深谋远虑,欲立万世不易之制,老臣钦佩。」

    「然,老臣愚钝,于这「内阁」之制,尚有数处不明,伏请太傅示下。」

    他措辞极为谨慎,「其一,内阁大学士,位同太傅,权责甚重。」

    「然其入选,既有朝推,又有台谏察核,最终钦点。」

    「若朝推之众议,与台谏之察核,或与————与上意相左,当以何者为先?」

    「恐生争执,延误国事啊。」

    他问的是决策机制可能存在的矛盾,实则担忧未来的权力斗争将更加复杂难测,自己这类「清流」若在「朝推」中无人支持,即便台谏认可,也难以上位。

    李纲话音刚落,这话茬也是立刻被打了开来。

    当下,便立刻有人再次开口:「下官亦有疑问。」

    「内阁既为常设议政之所,日常政务协调各部,则与原有六部职权如何划分?」

    「譬如户部钱粮调拨、兵部武备整饬,若内阁有所议定,而六部堂官以为不妥,是听内阁之议,还是容六部申辩?」

    「若事事皆需内阁议决,则六部几同虚设;」

    「若内阁之议常被六部掣肘,则内阁权威何在?」

    「其间分寸,恐需明晰。」

    他点出了新旧机构职权可能重叠冲突的核心问题,这关系到无数中高层官员的实际权柄和晋升渠道。

    接著,侍御史张浚也小心翼翼地开口:「太傅设立内阁,本意为集思广益,避免偏听。」

    「然,内阁大学士人数有限,若其人选长期固定,或虽定期更换,然换汤不换药,久而久之,是否可能形成新的、更为牢固的小圈子」?」  

    「其议政是否真能代表朝野多方意见?」

    「通政司虽可上达民情,然最终票拟决策,仍在阁臣之手。」

    「下官非是质疑,实是忧虑共治」之美意,或因人性之私而走样。」

    「不知太傅可有预防之策?」

    一声声的话音不断响起。

    这些人自是不敢直接拒绝顾晖的提议。

    且不说新君之位未定,就算没有这事,他们也绝对不敢冒犯如今的顾晖。

    没办法,谁让顾晖手中仍旧握著兵权?

    岳飞如今可正在率领精锐四处剿匪,整个江南,乃至于整个天下的兵马如今全都在顾晖的掌控之下。

    这种人是能够翻天的。

    他们自是不敢明著抗议。

    听著这一声声的问题,顾晖自是明白他们的心思,不过倒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正面回答了起来:「诸公所虑,皆在情理之中。」

    「新政如大匠营室,非一蹴而就,细则章程,确需明晰。」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辩的穿透力,压下了殿中所有细微的杂音。

    他首先看向李纲:「李公所问,内阁入选,朝推、台谏、钦点三者孰先?」

    「此非定序,而为制衡。」

    「朝推以聚公议,台谏以察私弊,最终钦点,乃权衡二者,并考量才干、平衡、时需而定。」

    「若朝推公正,台谏无察,则公议优先;」

    「若台谏察有确凿私弊,虽公议亦当驳回;」

    「若二者相持不下,或时势需特殊之才,则钦点权宜裁定。」

    「其本意,在集众智、防壅蔽、择贤能,非为定一死板次序而生争执。」

    「具体争议,可由御史台、吏部及宗正寺共议章程,报备存档,务求程序公正,过程透明。」

    接著,他转向提出六部与内阁职权划分的官员:「陈副使之问,切中肯綮。」

    「内阁非替代六部,而为协调、议决重大战略方向与跨部事务。」

    「譬如漕海运贸总体规划、全国赋税预算、重大战和之议、重要人事任免原则,此等关乎全局者,由内阁议定框架,形成旨意或律令草案。」

    「具体执行—一钱粮如何调拨、武备如何制造配发、河道如何分段疏浚仍是六部职责。」

    「六部堂官若对内阁框架性议决有异,可在内阁会议时直言,亦可形成专疏,经通政司直呈御前并抄送内阁复议。」

    「内阁之权威,不在事事决断,而在议定之策合乎大局、经得起辩驳;」

    「六部之权责,亦非虚设,而在精熟本职、高效落实。」

    「二者应是相辅相成,而非彼此掣肘。」

    「具体权责清单,可由内阁初立后,会同六部尚书详细拟定,明颁天下。」

    相比于在场众人,顾晖自是早已对这一套制度了如指掌。

    同样的。

    为了能够使这项制度彻底铺开,他也需要来向众人解释这其中的种种问题。

    他确实是有才能。

    但涉及一国之政,绝非是一个人的能力能够直接解决的。

    且最关键的是一如今他所做的一切与以往的惯例完全不同。

    换句话来说,这就是开天辟地之事。

    就亦如昔年始皇登基一般。

    为整个九州的来日定下章程。

    这种事所面临到的风波,以及种种问题都需要随著时间而一点点的解决。

    软刀子,硬刀子都要用。

    这也是顾晖握著兵权、以及迟迟未曾决定新君之位的根本原因。

    垂拱殿内。

    唯有顾晖那清朗的声音不断响起。

    看著顾晖那严肃的表情,听著他的那一声声解释,群臣的表情不由得更加复杂了起来。

    一个个大臣,你看著我看著你,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些赵宋宗师。

    在场其中,其实他们才是最抗拒新政之人。

    没办法,这可是在限制皇权。

    此事之后这天下到底还是不是他们赵家的,这一点没有人敢去深思。

    可他们又岂敢多说些什么?

    说白了,他们没资格。

    若非是顾晖的话,他们赵宋之天下,如今怕不是早就已经亡了。

    这才是其中根本,他们又能多说些什么?

    至于那些大臣们则更是如此了。

    在明知道不可能抵抗顾晖的情况之下,纵使他们心中有再多的抗拒之意,但也只能将其压了下来,又沉默了一会儿后,只能相继点头称是。

    他们没法拒绝!

    一大局,就在这种情况之下被定了下来。

    当然,说是如此。

    但具体执行起来自然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

    尤其是以当前的信息传播速度而言,这一切更是一件麻烦事。

    但这同样不妨碍自中枢开始的改制。  

    当然,这也并非是要直接指定内阁。

    虽然顾晖如今是有著这般的声望在,但既然已经定下了规矩,那就要保证一定的程序正义!

    这是避免后世之人有可乘之机!

    当然,在次之前自是要决定那悬而未决的天子之位!

    而事情的发展也不出顾易得预料。

    顾晖早就已经有了具体的人选。

    此人乃是赵匡胤次子,燕懿王赵德昭之七世孙,赵伯琮。

    对于这个选择,顾易是既有些意外也是并不意外。

    因为这赵伯琮出身于巨鹿学院。

    这与原本历史有著根本的不同。

    在原本历史之中,在太宗即位后这赵德昭一脉的处境便十分微妙,最终因北伐失利时遭太宗严词斥责,惶恐自刎而死,其死因在官方记载与民间野史中皆留下重重疑云。

    但如今之发展则完全不同,因为赵光义被顾氏给按了下去。

    当然,顾晖选择此人的原因也不仅仅是因为顾氏。

    主要还是因为其身份所涉及到的利益集团较少,且为人还算不错。

    其父赵子偁,袭封秀安僖王。

    虽然是身为宗室。

    但却亦是因为血脉的逐渐疏远,而渐渐失势。

    而这也注定了赵伯踪的性格以及他的处境。

    这才是顾晖最为在意的点。

    所谓的才能不错,也并非是说他有过人的文韬武略或惊世之才,而是指他在其特殊的出身与经历下,所形成的一种「清醒的平庸」或「务实的本分」。

    这对于当今的大宋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而对于顾晖所做出得这个决定,各方势力自是各有看法。

    可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造反?

    且不说别的,以如今的局势而言,就算顾晖将刀递到他们的手里,他们都没有这个胆子!

    而随著此事正式确定。

    祭祖完毕,新君登基,改元换代。

    整个九州亦是再次迎来了全新的篇章!..

    「大宋绍兴后期,顾晖主导推行的「内阁—漕海—察访」新政体系,是我国古代封建社会中后期一次具有根本性、系统性的制度重建与社会整合尝试。

    其通过设立「内阁」分割并制度化皇权、建立「漕海总制司」掌控国家经济命脉、创设「察访使」与「通政司」打破基层信息垄断与压迫链条,构建了一套旨在实现权力制衡、经济统合、信息通达的全新治理框架。

    这场自上而下的制度革命,不仅重塑了中枢权力运行模式,更深刻触动了延续千年的「皇权—官僚—地方豪强」共生结构。

    它首次在国家层面,将决策机制从依赖于君主个人意志与权臣博弈,部分转向依赖于固定程序、多方协商与制度制衡;

    将最重要的财政收入渠道从地方利益集团的盘剥中剥离,收归中央统筹并明确分配用于公共建设与国防;

    更试图建立一条绕过传统官僚层级的、直达民间与高层的监督与信息通道,直接挑战了「天高皇帝远」的治理困境。

    新政的推行,客观上加速了社会意识从「忠于一姓一朝」向「认同制度与公共之责」的潜在转变。

    于九州而言—

    此举无异于开天辟地。

    ,《人教版历史课本·九年级上册(晚期帝制时代的社会变革单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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