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谢妙瑜被摁住了手，疑惑抬头，听到谢承哑声说了句：“如果，我是说如果。”
谢承犹犹豫豫地问：“如果我没有之前那般好看了，大小姐会因此讨厌我、疏离我吗？”
听他这么一说，谢妙瑜猛然明白，他怕是伤着了脸。
说实话，谢妙瑜一直都是喜欢谢承的长相的。
眉眼深邃、鼻骨高挺，五官如雕如画，棱角分明，昳丽无双。
饶是在谢妙瑜不喜欢谢承的那三年里，也不可否认，每每看到他的脸时心里都会暗感惊艳。
但谢承长得好不好看并不是谢妙瑜现在愿意接受他，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就像过去的三年里，她知道谢承很好看，但依旧也因为他的强娶、他的拆散而讨厌他。
谢妙瑜慢慢地伸出手，抚上谢承的脸，说道：“谢承，你不用担心害怕。”
“我们是夫妻，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不管谢承变成了怎么样，只要没犯什么大错误，他都是谢妙瑜的夫君，小枣的父亲。
谢妙瑜的安抚让谢承渐渐放开了压着谢妙瑜的手，认命地垂下眼帘，阖上双目。
谢妙瑜提起灯柄，让烛火的光亮落到谢承脸上。
昏黄的烛光下，谢妙瑜看见谢承垂落的眼睫微微颤动着，也看见了他右眼下的一道拇指指节长的血痕。
“怎么会这样……”
谢妙瑜的喃喃自语让谢承误以为她在嫌弃自己，一颗心像是被紧紧捏住往下拉，既恐惧又酸痛。
“大小姐果然厌恶我这副样子吗？”谢承偏过头去，声音沙哑，带着点点涩意。
“不是的。”谢妙瑜赶紧反驳，其实他这道伤口不大，也难以影响他的外貌。
谢妙瑜担心的不是这个。
她问他：“疼吗？”
谢承摇了摇头。
他耐痛的能力很强，这道伤口于他而言也算不了什么。
他只是在害怕，之前他面容完整的时候谢妙瑜都不喜欢他，更何况他如今面容有瑕……
想到这，谢承便微微垂下了头。
赵王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美男子，顾盛昂的长相也是不错的，而他自认为自己在家世背景上比不上他们两个，唯一能赢过他们的也就只有外貌。
受伤后谢承拿着铜镜照了很久，越发沮丧，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容颜变得万分丑陋，比不上赵王与顾盛昂。
他不敢让谢妙瑜看见，怕谢妙瑜会因此抛弃他。
谢妙瑜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些后怕这道伤疤离眼睛那么近，不敢想象若是那把刺伤谢承的刀尖再往上些的话，会发生什么。
“谢承。”谢妙瑜开口安慰他：“这道伤疤很快就会好的，你不用怕会损害到你的容貌。”
谢妙瑜不能理解为何这短短的一道疤痕，会让谢承如此恐惧，不敢让她看见。
“大小姐不嫌弃我？”谢承问道。
“为什么会嫌弃？”谢妙瑜以为他是过分在意自己的容貌，回他：“你就算这个样子，也还是好看的。”
得到谢妙瑜肯定的回答，谢承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心中的酸涩也渐渐被一股暖意包围着，驱散掉。
他猛地把谢妙瑜搂进了怀里。
“大小姐。”不知他是感动的、还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谢承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不嫌弃我。”
谢妙瑜回抱住他，忍不住笑了笑，觉得谢承现在怎么那么像只害怕被人抛弃的小狗。
*
承恩街遇刺的五天后，长宁侯老夫人迎来了她的六十一岁大寿。
因着她今年大病初愈，不宜过度操劳，谢至明和谢妙瑜都一致认为，老夫人今年的寿宴只邀请家里人就好。
于是，当晚戌时，谢妙瑜便和谢承一起，从谢府到长宁侯府赴宴。
人齐后，宴席开始进行，先是由谢至明夫妇献上贺礼，随后谢妙瑜和谢承也奉上了一份汝窑烧制的瓷器作为贺礼。
被子孙们围绕着，老夫人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谢妙瑜见母亲已经和生病之前看着没什么差别，也渐渐放下了心来。
就在谢至明的小儿子给老夫人念贺词的时候，忽地有一仆役匆匆跑进来，说道：“禀老夫人侯爷，定远侯世子带着贺礼来了，说是要来给老夫人贺寿……”
话音一落，原本闹哄哄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定远侯世子？他怎么来了？”谢至明一脸茫然地望向谢妙瑜。
以往顾盛昂与谢妙瑜青梅竹马情深意切，每年老夫人老侯爷生辰他都会来。
谢至明还以为，谢妙瑜与顾盛昂间还藕断丝连，所以顾盛昂才找上门来。
谢妙瑜摇了摇头，她同样也很疑惑，明明顾盛昂都与邓曼定亲了，也不怕自己的未婚妻吃味，竟来给她母亲庆生。
她扭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谢承，怕他又会多疑怀疑些什么，但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正专心地给她剥葡萄。
到底来者即是客，更何况在老侯爷在时，两家还算是世交，谢至明没有将顾盛昂拒之门外的道理，便让仆役将他请了进来。
“小侄听闻今日老夫人生辰，特来贺寿，祝老夫人福寿双全、事事顺心。”
顾盛昂说完，他身后的随从便将手里搬着的贺礼交给老夫人身边的许嬷嬷。
而长宁侯府的下人也在这短短的一瞬摆上一张食案和菜肴。
“顾世子有心了。”老夫人回着，让人带着顾盛昂落座。
他的位置对面恰好就是谢妙瑜夫妇，顾盛昂有意无意地往谢妙瑜的方向看去，却见谢妙瑜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承倒是瞥了顾盛昂一眼。
他把手里剥好的葡萄往谢妙瑜唇边喂，喂完还特地垂首舔了舔拇指，望向顾盛昂的眼神里充满着挑衅的笑。
顾盛昂放在食案上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好似有一股血气猛地往他脑海里冲，让他恨不得过去将对面的两人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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