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邻家天使
“叮。”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银行入账短信弹了出来。
【您尾号3306的账户于17:45分入账日元200,000元，摘要：稿费预付。】
林彻看着那串数字，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二十万日元，虽然在东京算不上巨款，但足以让他从“生存模式”切换回“生活模式”。至少，不用再去公园跟流浪汉抢纸箱了。
“二十万，买断你这周的伙食费和后续两卷的优先签约权。”
町田苑子重新点燃了一支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审视，“别嫌少，新人没名气，这已经是我的权限极限。要是后面写崩了，我就把你卖到歌舞伎町去抵债。”
“放心，町田主编。”林彻收起手机，心情大好，“比起出卖色相，我更喜欢出卖才华。毕竟色相会衰老，才华只会增值。”
“贫嘴。”町田苑子笑骂了一句，随手将一份合同扔给他，“签了字赶紧滚，看见你就烦。说话一股子老油条味。”
林彻签下名字。
走出不死川文库大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东京的天气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只是阴沉，此刻却已经飘起了细密的雨丝，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林彻站在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的雨幕，眉头微皱。
没带伞。
这具身体的体质虽然不错，但淋雨感冒也是要花钱买药的。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的血汗钱，不能浪费。
“怎么？被困住了？”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町田苑子披着一件米色风衣走了出来，手里转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在等雨停。”林彻实话实说。
“那你要等到明天早上了。”町田苑子走到他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将手里的伞抛了过来。
林彻下意识地抬手接住。
伞柄上还带着体温，有一股淡淡的女士香水味，是那种成熟的木质香调。
“拿着吧。”町田苑子双手插兜，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红色马自达，“别淋坏了脑子，我的摇钱树。”
“那你呢？”
“我有车。”町田苑子拉开车门，回头冲他挑了挑眉，“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小鬼。努力赚钱买车吧。”
引擎轰鸣，红色的车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街角。
林彻握着伞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成年人的世界吗？确实挺便利的。”
撑开伞，黑色的伞面隔绝了冰冷的雨水。林彻迈步走进雨中，朝着电车站走去。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份打折便当。
虽然有了二十万，但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在这个物价飞涨的世界，能省则省。看着手里那盒贴着“半价”标签的炸猪排便当，林彻叹了口气。
希望能比中午那顿“生化武器”强点。
回到千叶，雨势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路灯昏黄，将雨丝映照得如同金色的丝线。
林彻住的公寓在一条稍微偏僻的街道上。快到楼下时，旁边的小公园里，一道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小小的儿童公园，只有滑梯和秋千。
此刻，在秋千上，坐着一个少女。
她穿着制服，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一头如流金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整个人像是被遗弃在雨中的布偶猫。
她低着头，脚尖轻轻点着地面，秋千在雨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
这画面，唯美得有些不真实，也有些眼熟。
林彻停下脚步。
金发，淋雨，秋千
几个关键词在脑海中碰撞，瞬间锁定了对方的身份。
椎名真昼。
那个被称为“天使大人”的完美少女，也是《关于邻家的天使大人不知不觉把我惯成废人这档事》的女主角。
“这世界还真是小得离谱。”林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林彻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公园。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椎名真昼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那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头顶的雨水被遮挡，她才迟钝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睫毛上挂着水珠，焦糖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和空洞。
“会感冒的。”
林彻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像那些亚撒西男主一样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而是直接将手里的伞递了过去。
椎名真昼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伞柄，又看了看林彻。
“你是……”
“路过的同校生。”林彻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制服，“拿着。”
“可是，你……”
“我家就在前面那栋楼，跑几步就到了。”林彻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把伞塞进她冰凉的手里，“早点回去，别感冒。”
说完，林彻转身，将书包顶在头上，冲进了雨幕中。
椎名真昼握着伞柄，上面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雨中奔跑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公寓楼的入口。
“……笨蛋吗？”
少女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
但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似乎多了一丝光亮。
……
林彻一口气跑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虽然跑得快，但身上还是湿了不少。尤其是头发，正顺着发梢往下滴水。
“这英雄救美还真是废衣服。”
林彻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扔进脏衣篓，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擦着头发出来，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抗议。
“吃饭吃饭。”
他把那盒半价便当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叮。”
微波炉停止运转。
林彻端着热气腾腾（其实是软趴趴）的炸猪排便当走到小几前坐下。刚揭开盖子，一股廉价的油炸味扑鼻而来。
看着那块面粉比肉还厚的猪排，林彻再一次怀念起前世的外卖。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彻挑了挑眉。
刚搬来这里，除了平冢静，应该没人知道他住这儿。难道是查水表的？
他走到玄关，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金发已经擦干，柔顺地披在肩头。换了一身居家服，米色的长裙显得温婉动人。手里拿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正是椎名真昼。
她看到林彻，微微鞠了一躬。
“那个……刚才谢谢你的伞。我是住在隔壁的椎名真昼。”
“林彻。”林彻接过伞，“举手之劳。看来我们是邻居。”
“是的，我也没想到。”椎名真昼的目光越过林彻的肩膀，落在了屋内的小几上。
那盒打开的便利店便当正孤零零地散发着凄凉的气息。
作为完美少女，椎名真昼对于食物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看到那盒毫无营养、充满防腐剂的便当，她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林彻同学……晚饭就吃这个？”
“独居男生的标准配置。”林彻耸耸肩，“能填饱肚子就行。”
椎名真昼抿了抿嘴唇。
“请稍等一下。”
椎名真昼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回隔壁。
没过一分钟，她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
“这是我晚饭做多了剩下的。”椎名真昼把食盒递过来，眼神有些游离，似乎在找借口，“倒掉太浪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
又是“做多了”。
这一天之内，林彻听到了两次同样的理由。
但看着眼前这个色香味俱全的食盒，再想想中午由比滨结衣那个致死量的“生化武器”，林彻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
“那是我的荣幸。”
林彻侧身让开路，“要进来坐坐吗？”
“不了，孤男寡女不方便。”椎名真昼拒绝得很干脆，
说完，她轻轻带上了门。
林彻捧着食盒回到屋内，打开盖子。
第一层是金黄酥脆的天妇罗和烤鱼，第二层是晶莹剔透的米饭和腌渍小菜。
香气扑鼻。
这才是人吃的饭啊！
林彻夹起一块天妇罗放进嘴里。
外酥里嫩，火候完美。
“这就是所谓的‘天使的馈赠’吗？”林彻感叹了一句，“比团子那个黑暗料理强了一万倍不止。”
他拿出手机，对着食盒拍了张照片。
想了想，发了一条朋友圈（仅自己可见）：
【被邻居投喂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软饭硬吃？】
吃完饭，洗干净食盒。
林彻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屋内却多了一分暖意。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那两颗渐行渐远的心，狠狠地撕碎给读者看。
林彻拿起笔，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贵树君。”
笔尖落下。
第二卷《宇航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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