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恐怖片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303室的灯光亮起，那种令人安心的暖黄色瞬间驱散了燥热。
真昼轻车熟路地换上拖鞋，提着装满食材的购物袋径直走向厨房，动作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林彻只是个负责开门的房客。
“那个……”林彻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系上围裙的背影，良心稍微痛了一下，“虽然我是付了钱的甲方，但让你一个人忙活似乎不太符合人道主义精神。需要帮忙吗？比如洗菜或者切葱？”
真昼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上停留了两秒。
“不用。”她转过身，从袋子里拿出鸡腿肉，“林彻同学如果真的想帮忙，就请坐在沙发上不要动。厨房空间有限，你进来只会降低我的效率。”
“……行吧。”
被嫌弃了。
林彻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退回客厅。
电视机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切菜声和滋啦滋啦的煎肉声。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名为“家”的感觉。
林彻靠在沙发上，透过开放式厨房的吧台，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淡蓝色的围裙勒出纤细的腰肢，金色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正在给鸡肉淋上照烧汁，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学校里那个高不可攀的天使大人？
这分明就是个贤惠的小娇妻。
“我在想什么呢。”林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这是长期饭票，是金主和乙方的纯洁关系。对，纯洁。”
为了防止自己胡思乱想，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文档。
《秒速五厘米》第二卷——《宇航员》。
这一卷的视角将切换到澄田花苗身上。那个在鹿儿岛的阳光下，竭尽全力冲浪，却始终无法对贵树说出“喜欢”二字的女孩。
键盘敲击声在客厅里响起。
林彻写得很顺。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逃亡”带来的肾上腺素还未消退，又或许是厨房里飘来的照烧鸡肉味太香，他对那个注定爱而不得的花苗，下笔格外狠。
那种明明近在咫尺，却感觉对方在注视着遥远宇宙的无力感，被他用文字一点点剖开。
“可以吃饭了。”
真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创作。
林彻合上电脑，走到餐桌前。
两份照烧鸡排饭，鸡皮煎得焦黄酥脆，裹满了浓郁的酱汁，旁边配着清爽的卷心菜丝和两颗小番茄。
“卖相满分。”
一口咬下去，鸡肉鲜嫩多汁，酱汁的甜咸在舌尖炸开。
“好吃。”林彻毫不吝啬赞美，“椎名同学，如果哪天你破产了，去开个便当店绝对能发财。”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真昼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地吃着米饭，虽然语气平淡，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饭后，林彻自觉地收拾碗筷去洗碗机。
一切收拾停当，按照往常的惯例，这时候真昼该回去了。
“那么，我先回去了。”真昼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椅背上，转身走向玄关。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林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椎名同学。”
真昼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林彻指了指窗外漆黑的夜空，一本正经地胡扯，“最近这一带好像不太太平，听说有变态出没。为了安全起见，要不要……再待一会儿？顺便看个电影？”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变态，他只是突然觉得，如果现在让她回去，回到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冷清房间，未免太残忍了些。
真昼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既然林彻同学这么害怕变态的话。”真昼松开手，转过身，“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再待一会儿好了。只是顺便。”
“是是是，感谢天使大人的恩赐。”
林彻忍住笑，走过去把客厅的大灯关掉，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看什么？”真昼坐在沙发的一头，抱着靠枕，坐姿端正。
“既然是两个人，当然要看点刺激的。”林彻拿起遥控器，调出了早就选好的片单。
恐怖片。
这是他在各类恋爱攻略里看到的必杀技。
利用恐惧感引发心跳加速，产生吊桥效应。女生害怕时会下意识寻找依靠，这时候男生只要展现出一点男子气概，好感度绝对蹭蹭往上涨。
“《咒怨》，这一部评分很高。”林彻点开播放键，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听说非常吓人，椎名同学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借你个肩膀。”
真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看穿一切的淡然：“我没问题。倒是林彻同学，别到时候叫出声来。”
“哈？怎么可能。”林彻自信满满，“这种全是番茄酱和低级音效的东西，我三岁就不怕了。”
十分钟后。
阴森的背景音乐在客厅里回荡。
屏幕上，那个惨白的小男孩正蹲在楼梯口，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咯”声。
林彻感觉自己背后的汗毛正在起立敬礼。
该死。
这音效是不是太立体了点？为什么感觉声音是从沙发底下传出来的？
他悄悄往真昼那边瞄了一眼。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已经瑟瑟发抖，或者用手捂着眼睛不敢看了吧？
然而——
真昼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晚间新闻。
“那个……椎名同学？”林彻声音有点干涩。
“嗯？”真昼转过头，嘴里嚼着苹果，腮帮子鼓鼓的，“怎么了？”
“你不觉得……那个小孩有点恐怖吗？”
“还行吧。”真昼咽下苹果，指了指屏幕，“那个女主角为什么要往楼上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往外跑吗？”
林彻：“……”
就在这时，电影迎来了高潮。
女主角洗头时，一双手突然从头发里伸了出来。
“卧槽！”
林彻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死死抱在怀里，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去，动作之快，简直可以去参加奥运会。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真昼侧过头，看着缩成一团的林彻，那双焦糖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林彻同学。”她凑近了一些，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苹果的清甜钻进林彻的鼻子，“你该不会是……在发抖吧？”
“胡、胡说！”林彻强撑着面子，虽然声音都在颤，“我这是……这是战术后仰！为了更好地观察导演的运镜技巧！”
“是吗？”真昼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彻紧绷的手臂，“那你的肌肉为什么这么僵硬？还有，你的手心出汗了哦。”
被戳穿了。
彻底被戳穿了。
林彻感觉自己的“猛男”人设碎了一地。
“好吧，我承认，我对这种灵异类的东西稍微有点……过敏。”林彻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别笑了。”
“噗……”真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总是游刃有余、偶尔还会调戏自己的男生，此刻却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缩在角落里。
这种反差，意外的……有点可爱。
“没关系哦。”真昼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借你个肩膀。”
她学着林彻刚才的语气，把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林彻从抱枕里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少女。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笑容比任何恐怖片都要让人心跳加速。
这波亏了。
本来想当猎人，结果变成了猎物。
【系统提示：椎名真昼愉悦值大幅提升，获得成就“胆小鬼饲主”，剧情点+10】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九点了。
林彻几乎是虚脱般地关掉了电视。
“时间不早了。”真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谢谢款待。”
“快走快走。”林彻挥挥手，一脸生无可恋，“明天早上我要吃炸猪排，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那是晚饭的菜色。”真昼走到玄关换好鞋，“明早是三明治。晚安，胆小鬼林彻同学。”
门被关上。
林彻瘫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系统，我是不是被那个女人拿捏了？”
系统没有回应，只有面板上暴涨的剧情点在无声嘲笑。
……
隔壁，302室。
真昼哼着歌，心情愉悦地打开了灯。
房间依旧空旷冷清，但今晚，那种孤独感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她洗漱完毕，换上睡衣，钻进被窝。
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那本今天下午在书店买的《秒速五厘米》。
“虽然那家伙有时候很不正经，胆子还小……”真昼伸手拿起书，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但他写的书，真的有那么好吗？”
带着一丝好奇，还有一丝对那个少年的探究，她翻开了第一页。
台灯的光晕洒在书页上。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呐，听说是每秒五厘米。】
【什么？】
【樱花飘落的速度。每秒五厘米。】
真昼的目光微微闪动。
很美的文字。
就像那个少年偶尔流露出的温柔一样，带着一种细腻的触感。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往下读去。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本看似唯美的书，将会给她带来怎样的“惊喜”。
就像她不知道，那个少年，正在一步步编织一张名为“羁绊”的网，将她牢牢地网在其中。
夜深了。
墙壁的另一侧，林彻已经进入了梦乡。
而在这一侧，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第一章《樱花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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