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契约
“唔……”
粉毛少女眼睫毛颤了颤，脊背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彻同学在这里。
那个可乐罐飞起来了。
然后……然后自己就吓晕过去了？
“哈……哈哈……”后藤一里干笑两声，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果然是做梦啊，还是因为看了那本致郁小说产生的幻觉？一定是这样，人类怎么可能让物体飞起来呢……”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运动裤上的灰尘。
“林彻同学只是个性格恶劣的轻小说作家，不是什么外星人，也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超能力组织成员……”
她长舒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她甚至想原地弹一段吉他solo。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毫无征兆地搭在了她的左肩上。
“哟，醒了？”
这一瞬间，后藤一里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0.5秒。
她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林彻正站在她身后，背靠着那堆废弃课桌，手里依然把玩着那个红色的可乐罐。他逆着光，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像极了恐怖片里那个总是微笑着把主角团灭的最终BOSS。
“林、林林林……”
后藤一里发出了类似烧开水般的尖啸声，整个人贴着墙壁滑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二次元纸片钻进墙缝里。
“别那么激动。”林彻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刚才睡得挺香啊，还流口水了。”
后藤一里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干的。被骗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恶魔就在眼前。
“那个……”后藤一里眼珠子乱转，试图寻找逃生路线，“我、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最近老眼昏花，还伴有间歇性失忆症！我只记得我来这里吃便当，然后就睡着了！至于什么飞行的可乐罐，什么超能力，我完全不知道！”
求生欲让她语速飙升到了rap的级别。
林彻挑了挑眉：“我还没说那是超能力呢，你自己就招了？”
“呜……”后藤一里捂住嘴，绝望地闭上眼睛。自爆了。
“看来后藤同学的记性确实不太好。”林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既然你都不记得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吧。”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个放在地上的空便当盒。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念什么中二的咒语。
就在后藤一里惊恐的注视下，那个粉色的塑料便当盒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
“呼。”
便当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举着，缓缓离开了地面。五厘米，十厘米，半米……它稳稳地悬浮在两人视线之间，甚至还在空中转了个圈，展示了一个完美的360度回旋。
这一幕，比刚才那个易拉罐还要震撼。
因为距离更近，看得更清。
后藤一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成了渣渣。
“这……这是……”她颤抖着伸出手指。
“念动力。”林彻打了个响指。
便当盒“啪”地一声落回后藤一里的怀里。
“初级阶段，只能拿拿东西，还不能用来毁灭地球。”林彻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不过，用来把某个知情者丢出窗外，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噫！！！”
后藤一里抱紧了便当盒，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粉色的球，“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说的！请不要杀我灭口！我不好吃的！肉太酸了！”
“谁要吃你了。”林彻无语地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生物，“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那、那要把我消除记忆吗？像黑衣人那样？”
“没那设备。”林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稍微牢固一点的契约关系。”
“契、契约？”后藤一里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魔法少女签订契约后变成魔女的惨状，或者是签下卖身契去黑煤窑挖矿的画面。
“简单来说，就是把柄。”
林彻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页面。
那是“吉他英雄”的账号主页。置顶的视频里，一个身穿粉色运动服的少女正抱着吉他，手指在指板上飞舞，演奏着高难度的乐曲。虽然没有露脸，但那个标志性的运动服……
后藤一里的呼吸停止了。
如果说刚才看到超能力是物理层面的震撼，那么此刻，就是精神层面的核爆。
“吉他英雄（guitarhero）。”林彻念出了那个名字，“网络上拥有几万粉丝的超人气吉他手，虽然视频里从来不露脸，也不说话，但在评论区里却意外地活跃，经常发一些‘诶嘿嘿’、‘今天也被大家夸奖了呢’之类的现充发言……”
“停、停下！求求你停下！”
后藤一里双手抱头，发出了濒死的哀鸣。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即将自燃的状态。
那是她在网络上披着马甲放飞自我的黑历史集合体！
如果在学校里被人知道，那个阴沉、社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波奇酱”，居然是在网上疯狂炫技、求关注的“吉他英雄”……
社会性死亡。
绝对的社会性死亡。
不如直接在这个楼梯间里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原来后藤同学在网上这么开朗啊。”林彻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补刀，“这要是让班里的同学知道，大家一定会很惊讶吧？‘那个阴沉女居然是吉他大神？’、‘哇，她在网上的口气好狂妄哦’、‘这就是所谓的闷骚吗？’……”
“不要啊啊啊啊——！”
后藤一里猛地扑过来，试图抢夺林彻的手机，但林彻只是轻轻侧身，顺便用念动力把手机往高处托举了一点。
粉色少女扑了个空，直接五体投地趴在林彻脚边，摆出了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我错了！林彻大人！林彻大魔王！求求你不要说出去！”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如果被大家知道……我就没法来上学了！我会变成壁虎钻进下水道里过一辈子的！”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林彻收起手机，蹲下身，像是在逗弄一只受惊的仓鼠，“如果你能保守我‘超能力者’的秘密，那么你‘吉他英雄’的身份，也会永远烂在我的肚子里。这很公平，对吧？”
后藤一里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公平吗？
怎么看都是自己赚了。
但在后藤一里的价值观里，社会性死亡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一万倍。
“我发誓！”她举起三根手指，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如果我说出去半个字，就让我一辈子弹断弦！吃泡面没有调料包！上厕所没有纸！”
“很好。”林彻满意地点点头，“毒誓够狠。”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那么，契约成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共犯了，后藤同学。”
“共、共犯……”
后藤一里咀嚼着这个词，莫名感觉背脊发凉。总觉得……自己好像上了一艘不得了的贼船。
“走了，快上课了。”林彻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对了，以后见到我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只要你乖乖听话。”
门扉开合，阳光重新涌入。
后藤一里依然跪坐在地上，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
那个写出让人胃疼小说的作家。
那个拥有超能力的神秘人。
“呜…”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鸣。
“我的生活……彻底完蛋了。”
……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历史。
老教师在讲台上念经般地讲述着幕府时代的兴衰，催眠效果拔群。
林彻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云层，另一只手在课桌下轻轻转动着一支圆珠笔。
圆珠笔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厘米处，缓缓旋转。
【念动力（初级）熟练度+1】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只要不断练习，总有一天能达到那种“万剑归宗”或者“神罗天征”的效果吧？
“林彻同学。”
前座的加藤惠突然传过来一张小纸条。
林彻意念一动，圆珠笔瞬间落回掌心，被他握住。
展开纸条，上面是加藤惠清秀的字迹：
【刚才午休的时候，你在旧校舍顶楼吗？我好像听到后藤同学的惨叫声了。你该不会是在欺负她吧？】
林彻挑眉，提笔回复：
【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在进行友好的艺术交流。】
把纸条递回去。
片刻后，纸条又传了回来。
【是吗？那后藤同学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交流了艺术，倒像是刚刚被外星人绑架过。】
林彻侧头看了一眼。
角落里，后藤一里正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她双目无神地盯着黑板，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共犯”、“把柄”、“社会性死亡”之类的怪话，
偶尔，当她的视线不小心扫到林彻这边时，会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然后整个人缩得更小。
林彻忍不住勾起嘴角。
看来，这只粉色生物的心理承受能力还需要锻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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