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修罗场？
校门外的街道上，夕阳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椎名真昼站在自动贩卖机旁，亚麻色的长发被微风吹起。
林彻走过去，拿过她肩上的挎包。
“等很久了？”林彻问。
真昼回过神，看清来人后，她摇摇头。“刚到。冰箱里的肉用完了，鸡蛋也只剩两个。今天得去前面的超市采购。”
“行，交给我。”林彻把挎包换到左手。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林彻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伊地知虹夏”的名字。
按下接听键，虹夏充满活力的声音冲出听筒。
“林彻桑！下午好！我们现在在下北泽站南口，准备拍乐队的宣传照！作为我们的特别顾问，你要不要一起来看看？”
声音很大，站在半米外的真昼听得一清二楚。
真昼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今天不行。”林彻试图保持平稳的语气，“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诶——好可惜！”虹夏拖长了尾音。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山田凉的声音，“金主哥哥不来吗？我还指望他今天请客吃烤肉。”
空气突然安静。
真昼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缓缓上移，定格在林彻的脸上。
电话里，虹夏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等一下！凉！你是不是背着我找林彻桑借钱了！你这个吃草的贝斯手！”
“我没有，那是融资……”
“把手机给我！你到底借了多少！”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便利店门口的冷风吹过。
林彻把手机塞回裤兜，喉结滚了一下。
真昼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金主哥哥？”真昼开口，声音很轻。
林彻感觉后背有点凉。
“这就是你周六出门前说的……”真昼微微歪头，重复着他当时的原话，“去消费，去挥霍，去填补空虚的灵魂？”
林彻咳嗽了一声。
“那是乐队的贝斯手。”林彻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她买拨片差五千日元，我顺手借给她了。金主哥哥是她单方面瞎叫的。”
“哦。”真昼点点头，“五千日元就能买到一个妹妹。林彻同学的钱，真有购买力。”
这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林彻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有点心虚。
“真的是误会。”林彻上前一步，试图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去买肉和鸡蛋吗？晚高峰超市人多，我们赶紧去吧。解决家里的问题比较重要。”
“家里”这两个字，让真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脸色缓和了几分。
但她还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不用你陪。”真昼伸手去抢林彻左手的挎包，“我自己能去买。你去找你的贝斯手妹妹吃烤肉吧。”
林彻没松手。
真昼用力拽了两下，没拽动。她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正要说话。
林彻腾出右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顺势向下一滑，五指张开，强行挤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真昼愣住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她忘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干嘛……”真昼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连带着耳根开始泛红，“我要去买菜了……”
林彻松开挎包的带子，抬起左手，在真昼的头顶揉了两下。
“别生气了。”林彻看着她的眼睛，
真昼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粉红。她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任由林彻牵着她的手。
“谁生气了……”她小声嘟囔。
林彻看着她这副别扭又乖巧的模样，
“既然她们在拍宣传照。”林彻提议，“要不，我带你去看看那支乐队？”
真昼抬起头。
“去下北泽？”
“嗯。”林彻点头，“而且，今晚就不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真昼抿了抿嘴唇。
去见那叫他“金主哥哥”的女生。去看看他周末到底在做什么。
她没有抽出被林彻牵着的手，只是轻哼了一声。
“如果不好吃，明天的便当就只有白米饭。”
……
电车在轨道上飞驰。
二十分钟后，下北泽站南口。
人潮涌动。背着乐器的年轻人穿梭在街道上。
林彻牵着真昼走出车站。
真昼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周围嘈杂的音乐声让她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地往林彻身边靠了靠。
林彻握紧了她的手，带着她穿过人群。
在一家复古服装店门前，林彻停下脚步。
不远处，三个女生正聚在一起。
伊地知虹夏举着单反相机，正在指挥。
“凉！不要摆出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稍微笑一下！”
山田凉穿着黑色皮衣，单手插兜，面无表情。
而在她们旁边。
后藤一里浑身僵硬地贴在墙上。她的脸被刘海彻底遮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随时会融化在空气里的阴暗气场。
“后藤同学，看镜头！”虹夏喊道。
后藤一里猛地一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不行了……路人都在看我……我会因为妨碍交通被警察抓走的……”
真昼看着这一幕，微微张大嘴巴。
“这就是你说的乐队？”真昼转头看向林彻。
“嗯。”林彻点头，“那个金发的是鼓手，黑皮衣的是贝斯手。那个蹲在地上的生物，是吉他手。”
就在这时，虹夏眼角余光扫到了这边。
“林彻桑！”虹夏放下相机，兴奋地挥手。
山田凉转过头，视线越过人群，准确地锁定了林彻。以及，林彻牵着的女生。
凉的眼睛眯了起来。
蹲在地上的后藤一里听到“林彻”两个字，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后藤一里躲到林彻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救命……拍照太可怕了……”
虹夏和凉走了过来。
虹夏的目光落在林彻和真昼紧扣的手上，头顶的呆毛瞬间立了起来。
“林彻桑，这位是……”虹夏好奇地打量着真昼。
真昼站直身体。她没有松开林彻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反握住。
“你们好。”真昼语气平静，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我是椎名真昼。林彻的……邻居。”
“邻居？”凉嚼着口香糖，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两秒，“现在的邻居都流行牵手出门吗？”
真昼脸颊微微红了一下，但眼神没有退缩。
“因为人太多，怕走散。”真昼淡淡地回答。
林彻在一旁看着，没有插话。他能感觉到真昼手指的力道。
这只傲娇的天使，正在宣示主权。
“原来是椎名同学！”虹夏热情地伸出手，“我是伊地知虹夏，结束乐队的队长。这是山田凉，那是后藤一里。”
真昼松开林彻的手，礼貌地与虹夏握手。
“我听林彻提起过你们。”真昼说，“他说，你们的贝斯手很缺钱。”
空气再次安静。
凉停止了咀嚼口香糖的动作。
虹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后猛地转头看向凉。
“山田凉！”虹夏咬牙切齿。
凉迅速后退半步，面无表情地指着林彻：“那是他自愿投资的，我叫了他金主哥哥，这是等价交换。”
“还敢说！”虹夏扑上去掐住凉的脖子。
真昼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躲在林彻背后发抖的后藤一里。
她转头看向林彻。
“这就是你填补灵魂的地方？”真昼问。
林彻摊开双手。
“至少，挺热闹的。”
真昼看着林彻嘴角的笑意，又重新抓住林彻的手。
“我饿了。”真昼看着他，“你说的，今晚在外面吃。”
“当然。”林彻反手握住她，“想吃什么？”
“烤肉。”真昼盯着山田凉的方向，“我要吃最贵的那种。”
林彻笑了出声。
“好，吃最贵的。”
林彻转头看向还在闹腾的结束乐队。
“我们要去吃烤肉。”林彻提高音量，“有人要一起吗？”
凉瞬间挣脱虹夏的束缚，站得笔直。
“金……”凉刚开口，接触到真昼平静的视线，硬生生把后面的字咽了回去，“林彻桑请客吗？”
“我请。”林彻点头。
“走。”凉言简意赅。
后藤一里在林彻背后小声嘀咕：“烤肉店……人很多吧……要在那么多人面前……会被当成肉食动物围观的……”
一行五人走进附近最贵的一家和牛烤肉店。
服务员引着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卡座。
座位分配成了一个问题。
凉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拿起菜单就开始研究。虹夏坐在了凉的旁边。
剩下三个位置。
真昼自然地走到林彻常坐的右侧，刚准备坐下。
后藤一里却因为极度恐惧服务员的视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卡座的另一边，死死缩在角落里。
林彻只能在真昼和后藤一里中间坐下。
左边是瑟瑟发抖的粉色生物，右边是邻居天使。对面是两个嗷嗷待哺的乐手。
林彻拿起夹子，熟练地将和牛翻面。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凉盯着烤网上的肉，眼睛发绿。“林彻桑，那块肉熟了。”
林彻夹起那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在凉期待的目光中，手腕一转，放进了真昼的盘子里。
“尝尝。”林彻说。
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
真昼看着盘子里的肉，嘴角微微上扬。她夹起肉放进嘴里，
“味道还可以。”真昼给出评价，眼神却带着几分胜利者的愉悦。
虹夏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她用手肘碰了碰凉，压低声音：“你放弃吧，金主哥哥现在是别人的了。”
凉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生肉生啃：“没关系，我吃草也能活。”
后藤一里缩在角落里，只敢夹边缘烤焦的青椒。林彻看不下去，顺手夹了两块肉丢进她的碗里。
“吃肉，别装死。”
“是……”后藤一里含泪咽下烤肉。
这顿饭的气氛诡异又和谐。
结账时，林彻看着账单上的数字，眉头都没皱一下。毕竟他现在是手握巨额版税的畅销书作家。
走出烤肉店，夜幕已经降临。
下北泽的霓虹灯闪烁。
“我们回去了。”虹夏挥手告别，“林彻桑，椎名同学，下次见！”
看着几人走远，林彻转头看向真昼。
“吃饱了吗？”
“嗯。”真昼点头，“比想象中好。”
林彻牵起她的手，准备走向车站。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加藤惠。
【林彻同学，我在烤肉店对面的咖啡馆坐了一个小时。】
【你的时间管理，真的很精彩呢。】
林彻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对面。
二楼咖啡店的落地窗前，那一顶白色的贝雷帽。加藤惠正端着咖啡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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