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械斗
林彻说完那个名字，没有再多做停留。他直起身，随手拎起书包向教室外走去。
只留下中野三玖呆坐在座位上，
“西楚霸王……项羽……”
教室后门。
中野二乃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准备给三玖的果汁。她原本是来等妹妹一起回家的，却没想到撞见了这堪称“校园大新闻”的一幕。
二乃的眼睛微微睁大，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个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挺拔身影。
林彻。
作为如今风头最盛的名人，二乃当然认识他。畅销轻小说作家、被多位校花级美少女环绕的绯闻核心，以及……那张就算放在当红偶像团体里也绝对是C位的脸。
特别是今天，二乃总觉得林彻似乎比平时更耀眼了。他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领带松松垮垮，那种漫不经心的松弛感，配合着那张老天都要嫉妒的脸庞，简直是对颜控的终极绝杀。
林彻走出教室，与站在门边的二乃擦肩而过。
一阵淡淡的、如同草木般清新的好闻气息飘进二乃的鼻腔。
二乃的呼吸莫名一滞，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微热。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林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一下……”二乃晃了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粉红色的泡泡强行驱散，目光重新投向教室里。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除了战国武将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三玖，竟然主动叫住了林彻？！
而且，林彻还笑了！他还单手撑在三玖的课桌上，凑得那么近！
最关键的是，现在林彻走了，而三玖却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二乃的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了一出完整的青春伤痛大戏。
“难道说……”二乃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玖这个木头终于开窍了？她暗恋林彻，而且还趁着考完试主动表白了？！”
但这结局……
看着三玖那副倍受打击的模样，二乃咬了咬牙。
绝对是被拒绝了吧！
虽然林彻确实帅得让人腿软，才华也无可挑剔，但他怎么能拒绝自己这么可爱的妹妹！
二乃踩着气愤的步伐走进教室，把手里的果汁重重地放在三玖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轻响，终于把三玖拉回了现实。
“二、二乃？”三玖抬起头，眼神还有些迷茫。
“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二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心疼，“你这家伙，平时闷声不响的，眼光倒是挺高啊，一上来就盯上那种地狱难度的攻略对象。”
“诶？”三玖愣住了，完全没听懂二乃在说什么，“什么攻略对象？”
“还装蒜！”二乃伸出手指，戳了戳三玖的额头，“我都看到了！你主动找林彻搭话，结果人家凑过来说了两句就走了，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你是不是被他拒绝了？”
“拒绝？”三玖的眼睛渐渐睁大，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耳机都仿佛跟着升温了，“不、不是的！二乃你误会了！我没有向他表白！”
“哈？没有表白你脸红什么？”二乃狐疑地眯起眼睛，凑近三玖，“而且你刚才看着他背影的眼神，简直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一样。”
三玖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总不能解释说，自己是在和林彻争论谁才能称为“千古无二”吧。
二乃看着三玖这副样子，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三玖，你听我说。”二乃双手捧起三玖的脸，一脸严肃，“虽然林彻确实长得很帅，还是个大作家，但他那种身边的女孩子多得像繁星一样的家伙，拒绝你也未必是坏事！你可千万别因为一次告白失败就怀疑自己。”
……
中野家的豪华公寓内，玄关的灯光亮起。
“我回来了——带着某个失恋的笨蛋！”
二乃的声音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客厅的死寂。她甩掉脚上的鞋子，拽着三玖的手腕，气势汹汹地闯进客厅。
沙发上，原本正瘫着看电视的两个人影齐刷刷地坐直了身体。
“诶？失恋？”四叶嘴里还塞着半块曲奇，动作僵住，像只受惊的松鼠，“三玖吗？和谁？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结束了吗？”
一花放下手中的剧本，修长的双腿交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呀，这可是大新闻呢。三玖居然背着我们偷偷行动了？”
五月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闻言差点掉在地上：“二乃，这种事不能乱开玩笑，三玖她……”
“谁开玩笑了！”二乃一把将三玖推到沙发上，双手叉腰，“我亲眼看到的！在教室门口，三玖主动拦住林彻，结果那家伙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留下三玖一个人在那发呆，魂儿都丢了！”
“林彻？”一花挑了挑眉，“那个写《秒速五厘米》的畅销书作家？”
“除了他还能有谁？那张脸现在在学校里简直就是犯罪！”
三玖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几乎要把脸埋进去。她听着姐妹们的议论，原本就没褪去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不是……不是失恋。”三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的辩解。
“还嘴硬！”二乃俯下身，盯着三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他当时凑那么近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什么‘你是个好人，但我们不合适’这种烂大街的话？”
一花也凑了过来，像个审讯官一样眯起眼：“三玖，诚实交代哦。你真的对他出手了？”
五月一边啃着肉包，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三玖和林彻的交集仅限于考试前后座。如果不是表白，三玖不可能露出那种表情。”
“我说了，不是表白！”
三玖猛地抬起头，声调拔高了几分，把四叶吓得手里的曲奇都掉了。
客厅安静了三秒。
三玖深吸一口气，
“我们……在聊织田信长。”
“哈？”二乃愣住了，“历史？”
一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玖，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战国迷，但在那种暧昧的氛围下聊那个烧掉比叡山的魔王，你认真的吗？”
“是他先否定的！”三玖脑海里回响着林彻临走前的话，“他说，织田信长根本配不上‘千古无二’这四个字。他说，那只是……村长械斗。”
四叶眨了眨眼：“村长械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一点都不有趣！”三玖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他那种眼神……就好像他亲眼见过真正的战场一样。他说信长公统治的天下只有几个岛屿那么大，他说真正的霸王，应该是在万军丛中杀进杀出，让百万敌军闻风丧胆的人。”
五月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推了推眼镜：“这种论调，倒是很有大国沙长主义的色彩。”
二乃冷哼一声：“所以呢？他就凭这个把你打击成这样？”
“不……”三玖摇了摇头，“他最后说了一个名字。”
“谁？”四姐妹异口同声。
“西楚霸王，项羽。”
三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说，唯有‘羽之神勇，千古无二’。在那个人面前，所有的战国武将都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花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西楚霸王……那是华夏历史里的人物吧？”
二乃转过身，走向厨房，“为了这种事就把自己搞得魂不守舍，三玖你真是没救了。今晚多给你加一个煎蛋，补补脑子吧。”
“二乃，我也要煎蛋！”四叶举手。
“我也要。”五月迅速跟上。
三玖没有理会姐妹们的打闹。她默默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第一时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了那四个字：西楚霸王。
随着网页的跳转，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图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五万楚军大破章邯二十万秦军。
彭城之战，以三万疲惫之师，千里奔袭，半日击溃刘邦五十六万联军。
三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对比着战国战役，那些几千人的合战，在这些动辄几十万人的屠宰场面前，确实……
就像林彻说的那样，是村长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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