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愿意
“报告。”
林彻推开办公室的门。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平冢静的办公桌上。她今天没穿那件白大褂，头发扎成马尾，显得干练而富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她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份成绩汇总表，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
“来了？坐。”平冢静没抬头，下巴朝着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林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成绩单上：“静老师找我，是为了商量怎么履行赌约，还是为了庆祝我们班出了个年级第一？”
平冢静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行了，少在我面前装相。你的国文卷子是我亲手改的，那篇作文写得……怎么说呢，哪怕我想从专业角度扣你一分，都觉得是在亵渎文字。”平冢静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你居然真的把雪之下那孩子给压下去了。”
林彻挑眉：“雪之下同学很强？”
“她是那种追求完美的性格，甚至可以说有些病态的固执。”平冢静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从入学到现在，她从来没让第一名的位置旁落过。”
林彻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荣幸？不，你应该感到庆幸。”平冢静打趣道，“因为你这次夺冠，省了我不少精力。那孩子太优秀，优秀到周围的人都无法靠近，这也让她变得越来越孤僻。原本我还发愁该怎么打压一下她的傲气，让她明白这世界人外有人，结果你这个怪物就跳出来了。”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作为老师，我得谢谢你。作为监护人，我为你感到自豪。”
“既然静老师这么满意，那我们的赌约……”林彻适时地提醒。
平冢静放下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她眯起眼睛，看着林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赌约啊……我记得我们说的是，你要拿‘全科’年级第一吧？”
林彻心中暗叹一声，加藤惠那句话果然不是白说的。
“历史95分，排在年级第二。”平冢静翻开成绩单，“虽然你的总分高得离谱，但从字面上看，你并没有完成全科第一的目标。所以，林彻同学，这局是你输了。”
林彻摊了摊手：“最后那道论述题，我确实没写。毕竟有些观点，写在卷子上只会拉低我的格调。”
平冢静并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写，她太了解这个少年的傲气了。
“我总不可能真的和你这个小鬼去争输赢。”平冢静大方地摆了摆手，“虽然你没拿到全科第一，但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而且，能让雪之下那孩子吃瘪，这就是你立下的最大功劳。”
林彻看着她：“所以，老师的意思是？”
“赌约作废。”平冢静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我也没兴趣没收你的手机，那种小孩子的把戏不适合我们。至于你想要的那个‘特殊社团’……”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已经盖好章的申请表，轻轻推到林彻面前。
“我批准了。”
林彻有些意外地接过表格，指导老师一栏，已经签上了平冢静龙飞凤舞的大名。
“静老师这么好说话？”林彻半开玩笑地问。
“少废话。”平冢静白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脑袋里，到底还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而且，这个社团的活动教室，我安排在了旧校舍的顶层。那里清静，没人打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彻，看着操场上熙熙攘攘的学生。
“林彻，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容易感到无聊，而无聊是青春最大的敌人。我给你这个社团，是希望你能不那么无聊，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帮我照看几个同样特殊的孩子。”
林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明白，平冢静这是在给他下套，或者说，在给他安排任务。
“比如雪之下雪乃？”林彻问。
“她只是其中一个。”平冢静转过头，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还有那些在人群中找不到位置的孩子。你这种人，最适合干这种活。”
林彻收起申请表，站起身。
“我这算是被静老师招安了吗？”
“这叫合作共赢。”平冢静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的个头在女性中算高的，但站在林彻面前，依然需要微微仰头。
近距离下，林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混合的气息。
“社团的钥匙在门卫那里，你自己去领。另外，别忘了你的书。町田编辑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有点消极怠工？”
“那是采风，静老师。”林彻纠正道。
“随你怎么说。”平冢静摆摆手，“滚回教室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林彻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喧嚣声再次涌入耳膜。他摸了摸兜里的申请表，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他正准备下楼，却在楼梯拐角处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之下雪乃。
她依然穿着那套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校服，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怀里抱着几本书，正沿着阶梯缓缓走上来。
在看到林彻的一瞬间，雪之下的脚步停住了。
那双眸子里，此刻仿佛凝聚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凝固。
“林彻同学。”雪之下率先开口，“恭喜你，拿到了第一名。”
林彻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雪之下同学的消息真灵通。”
“这种程度的‘惊喜’，想不注意到都难。”雪之下微微仰头，“不过，我看了你的单科成绩。历史95分，看来，你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确实。”林彻坦然承认，“毕竟我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下次，我会超过你的，”雪乃说完这句话后，侧身从林彻身边走了过去。
回到教室，林彻径直走到座位坐下。
“林彻同学，静老师没有为难你吧？”加藤惠转过头，
“没有，她很大方地免除了我的债务。”林彻笑着拍了拍口袋，“顺便，我还弄到了一个活动教室。”
“活动教室？”加藤惠歪了歪头，“你要组建社团吗？”
“没错。”林彻看着她，“加藤同学有兴趣当创部元老吗？”
“我吗？”加藤惠指了指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略显困扰的表情，“我这种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加入社团也只会增加幽灵成员的名额吧。不过，如果是林彻同学的邀请……”
她停顿了一下，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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