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影视:浮生渡 > 《长相思》

《长相思》


相柳一直到晚上,都心情不好。吃醋的理由居然是她多年前的一句玩笑。

他语气不咸不淡,“如今见了狐狸,还与他交谈许久,可知我与狐狸,并不同。”

又认真叮嘱:“狐狸狡诈,心思诡谲,娘子少与他来往为好。”

神情极为郑重,倒像真是为她着想。闻笙都快听不下去了。他好像没你心思多,九个脑袋对九条尾巴,谁更难防还不好说。但见他把吃醋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反倒觉得分外可爱。

他又一直缠着闻笙,让闻笙唱歌给他听。闻笙无语极了,她白天就做好准备,他要补偿了。还是直接做吧,别找借口了。

结果就是闻笙累的睡了一天一夜。一直到狐狸养好伤,被相柳送出家门,闻笙都没再见过他。

只相柳每天冷着脸,给狐狸送药。他还给防风邶传信,要涂山璟的画像,证实了他的身份。也更有底气,教导闻笙狐狸都不是好东西。

他叮嘱闻笙与毛球,要远离狐狸,以免被骗。那一脸不放心她俩太过单纯的模样,让闻笙哭笑不得。

赶走了涂山璟的相柳,心情不错的带着闻笙与毛球去集市买菜。刚要走到麻子的肉摊前。便见春桃端着羊血叮嘱麻子看好肉铺,转身撞上人,弄脏了一位贵女的衣裙。

那小姐带着面纱,露出的眼睛满是气愤,“放肆。”

婢女高声斥责:“我家小姐的衣裳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骂得实在刺耳:“无知贱民!”

春桃受不了尊严被辱,她不明白,明明无心之失,她立即道歉赔偿,并未推责,为什么还要辱骂她?与那婢女争吵起来。

麻子不敢惹事,一直劝春桃消气,又满脸堆笑的想给贵人赔礼。春桃见麻子如此谦卑,表情难看又不忍,心里不是滋味,低下了头。

可主仆二人不依不饶,眼看要出手伤人,麻子立刻将春桃护在身后。

经历过尊严被碾碎的相柳,看不惯神族肆意欺负弱小,袖中妖力一动,挡住了她的攻击,婢女直接被震摔在地,春桃和麻子吓得躲到了他身后。

婢女恨恨地盯着相柳,正要叫嚣:“你知道我们小姐是谁吗——”

“再出手,”相柳冷声道,“你们衣裳再贵,也救不了命。”

婢女立刻噤若寒蝉。

闻笙上前解释道:“清水镇没有贵女,也无王权,不讲究高低贵贱。他们不知你衣裳的贵重。我双倍赔你。但他们不是贱民,至少在这里,他们是人。”

说着,她拿出一袋银钱给婢女,不放心的补上一句:“打伤你婢女的,是我们夫妻。若有怨气,尽管来找我们报仇。清水镇确有强者为尊的规矩,我们夫妻奉陪,别难为他们。”

贵女却只是怔怔地望着相柳,神色莫名,说不清是害羞还是敬畏。

如此,倒像是她二人甚是可怜,她像个欺负无辜少女的大反派。

见那贵女心不在焉,愣愣地不说话,想来没再找春桃夫妇麻烦的意思,便与相柳相携离开。毛球在后面特意绕着她二人转了两圈,大声啾啾乱叫,像是在骂那婢女,而后才神气活现的飞走。

离了人群,相柳一路沉默。直到走出半条街,才低声道:“娘子,这世道,弱者不能立于天地,只能苟活尘下,不配直脊而生。”

闻笙知道,他是共情了麻子与春桃。

可贵女的衣裳,就是比百姓的尊严要金贵,严重的还会要命,那贵女只是打骂羞辱,已经算好的了。这是现实,反对无效。

春桃弄脏了贵女的衣服,是她错。赔不起,是她不自知的事实。但清水镇不是神族的地界,这里的百姓并不知贵女的高贵,只会最朴实的道歉赔偿。

可贵族不拿百姓当人,称其无知贱民,肆意打骂,就对吗?

也是,神族高高在上,普通百姓,在他们看来,是下等人,自然成了他们口中的“贱民”。

可“无知贱民”,不是他们自愿为之,谁让没投胎在贵人腹中?只能劳作糊口,还要因无心之失被贵人践踏。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怨天寒。

根据闻笙看过众多话本子的经验,好几百岁的少女,是天真聪慧又善良可爱的,所有的错都归咎于“没被教好”,她不知贱民还有另一种称呼——百姓。

可难道所有书上,都没写贱民是百姓吗?贱民,是天真聪慧又善良可爱的少女会......

她的因果不是无知贱民造成的。

无知贱民,确要承担后果。

也不知多少无知贱民,曾承担过后果……

百姓受伤,看病吃药,可能要掏空他们所有……

以百姓血汗为供,养权贵之奢……

聪慧善良的贵族情伤,常常比百姓的苦痛更让人怜惜。他们的聪慧,都不包括自己读书明理的能力,也定然连衣食住行是赋税所得的基本常识也全然不懂。

没教好她们的人,要负全部责任。当然,那人可能更癫。

而他们只要成长了,那就好棒。那些承受过后果的无知贱民,无人在意。

更有甚者,经历多少苦难都长不大。绝大多数普通的人,都能在困苦中成长。但他们不行,办出来的事,一言难尽。很多时候,明明是自造因果,让自己活在悲情叙事里,却永远无辜,永远身不由己,永远什么都看不懂。

闻笙也是理解不了,如果苦难都不能让人成长,那还得怎样呢?可偏偏这些人,都有光环在身。

她都不太能理解聪慧善良这些词了。还不如恶女呢,谁让我不开心,直接发疯创死所有人,至少坦荡。

聪慧难道不是快速地洞察本质,既知其声,又能悟其意。一种温柔而清醒的智慧吗?她在别的世道,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可这个世道不大一样,聪慧只是聪慧,与成长、为人、行事没有关系。

更遑论高人一等的人,会有真正的善良吗?真正的善,不是应该来自平视吗?

沉默者的伤痛未被命名,因而无人倾听。

若相柳身陷死斗场,在贵族取乐时,被折磨死了,也是沉默者之一。

不是被羞辱的春桃,不是身陷死斗场的相柳,刀没割在自己身上……

反而是相柳,他的善来自于理解,量力而行,这才是真正成熟的善。

这世道,可真是……

鸿钧来了,都得皱眉,这可咋渡?

哎。

闻笙自嘲一笑,劝慰道:“你既出手,便是问心无愧。这世道,我们也……只是随遇而安罢了。”

相柳轻叹一声:“我知世情如此,非我一意能改。只是,心中不快。”

闻笙打趣:“那夫君可是想做九命妖王?让四海来朝,万妖俯首?”

他认真摇头,“我不想为王。”

“娘子教我,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唯一。我受益于娘子此念,方有今日之安。若我自恃强大,转身称王,使众生俯首,那岂不成了我当年所厌之人?”

“昔日为奴受人鞭打,如今得势便要做持鞭之人。若真如此,娘子所教之理,我便不配受。”

————————————————————————————————————

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

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出自白居易《卖炭翁》:卖炭得到的钱用来干什么?换取身上的衣服和填肚的食物。身上只穿着单衣的老翁照理应该盼望着天气和暖,可是他却希望更冷一些,因为天气一暖,他的炭就不值钱了。炭贱,他活不下去。这种“违心求生”的无奈,百姓的不易,是世间最沉默的痛。

对整章没异议的宝子们不用看。

关于善:

1、尼采的“价值翻转”:真正的善,拒绝高位的怜悯。

尼采反对“俯视的善”,主张创造性的善。

即:你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但以“力量的肯定”去面对世界。

他称这种姿态为平视的大爱,是出于生命力富足的温柔。不是上位者对弱小的施舍,不是俯视,而是平视:

“我足够强,所以我能温柔。”

“我理解你,因为我与你同为人。”

2、不管是东方的庄子还是西方的尼采、加缪,存在主义思想,都是这样的,以平等、自由为底色。

庄子非常反对俯视的善,他在《齐物论》、《庄子·养生主》、《庄子·山林》等等,很多地方都讲过善,上位者对于弱小的施舍,在他看来都是伪善。

庄子之善,不为目的,不为名分,与物为春,意在天地共生,是一种无俯仰、无私欲的平视。

你救一条鱼,不是因为你高尚,而是因为你与鱼同在这片水中。

你帮一个人,不是因为你比他高贵,而是因为你们都在同一个荒诞世界里挣扎。

3、相柳的善,其实就属于尼采说的这种:他经历过地狱,但他从不炫耀自己的苦。

他经历过尊严被碾碎,所以懂得温柔的重量。

他不怜悯妖,也不怜悯人。

他只是知道痛是什么,所以不愿让别人再痛。

是一种“我懂你,因为我足够强大能理解你”的温柔。

这就是尼采所说的,力量的善,平视的大爱。所以他很好骗。

4、封建礼制下,统纸j集的善,不可能是真正的善。这两者是相悖的。

封建礼制的桶纸全本质上是一种支配关系。

支配意味着:我有权决定他人命运与资源分配。

而“善”从伦理学中的核心表达,是一种不伤害、尊重他者自由与尊严的行为倾向。

然后矛盾出现了:一旦我拥有了控制他人的全力,那就必然侵犯他人的自由;而一旦我放弃控制,就失去了桶纸的根基。善是平等的,桶纸是等级的。如果桶纸j集有真正的善,就不会当桶纸j集了。

封建礼制的桶纸j集若真“善”,会削弱自身全力的合法性。善与桶纸j集,本质上是结构性冲突。

5、就是“贱民”,其实是非常非常严重的一件事,他的本质是“压迫”,就是那种比你认为,所有不好的事都要严重的事。这个没法细说,因为不管哪个层面,都太过残忍、冷酷了。它否定了所有极端渺小意志的存在。

相柳弱小的时候,就欺负他。他长大了,厉害了,就正视他,惧怕他。那不就是欺负弱小嘛。这是最原始的压迫逻辑。

也是尼采所说的,道德是弱者的发明。

我在沈翊篇写过,当然我写的道肯定很浅薄,也有很大的局限性,也不一定对,可能就是我错了。

但是吧,我觉得压迫应该肯定是不对的。只要本质是这个,那就是任何温柔化的叙事或者不管人物多大魅力,都绝不能被迷惑的一件事。相柳所有的悲惨,也都是来源于此。

每个人价值排序不同,也可能觉得这没什么,这很正常。我们尊重每一个人的观点哈。

就事论事,世界的真相无人可知,没有对错。视角问题,我前面解释过了。这里稍微那么站一小下普通平凡芸芸的视角哈。

6、我比较偏爱有撕裂感的角色,相柳的妖性到人性的成长已经写完了,我就想引出他神性的部分,就是本我、自我,他现在都有了,我觉得幸福的他,是可以升华到超我的。一个被压迫者被救赎之后,会焕发神性的光。虽然写神性,费力不讨好,但我想把他写完整,也算对得起我的沈翊的爱了。

我得找点事做引子。但是绝对绝对没有说小王姬和她婢女不好的意思。她们应该也是个例,不具有普遍性,不能作为逻辑推演基础。她们非常非常好。

我先道个歉。拿小王姬和她的婢女做引子。非常对不起。

谢谢。


  (https://www.uuubqg.cc/95249_95249066/413504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