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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倒戈


出了什么事?

这就说来话长了。

可就算是长话短说,也需要时间。

偏偏,此刻他们最宝贵的就是时间。

卫泽中急了:“十二,你喝你的姜汤,别耽误我们的功夫。”

陈器:“……”

卫东君一脸歉意:“小天爷,真没时间了,宁方生咱们赶紧走。”

天赐:“……”

宁方生还没来得及动,陈器和天赐纷纷动了。

陈器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小天爷身子轻轻往外一飘,“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卫泽中:“……”这速度?

卫东君:“……”这默契?

刹那间,空气凝固住,数道目光同时投向宁方生。

宁方生刚要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突然院门被人狠狠撞开,巨大的力道逼得小天爷往前踉跄了几步。

小天爷扭头一看,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卫承东喘着老牛一样的粗气,浑身脏兮兮地站在门口:“宁……宁……宁……”

他连说三个“宁”,也没把名字叫出来。

宁方生:“天赐,帮他顺气;卫东君,倒热茶;十二,往火盆里加炭。”

怎么还喝上茶了呢?

卫泽中火急火燎:“宁方生,时间可不等人啊……”

宁方生冷冷打断:“他这么急地赶回来,一定有那对父子谁胜谁败的消息,卫承东,我说得对不对?”

还是斩缘人懂他啊。

卫承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有连连点头。

他这一点头,天赐几乎是飞了过去,陈器脚下像阵风,卫东君拎起裙子就往屋里跑。

卫泽中看着儿子的狼狈样,不情不愿地露出了一点父爱:“儿子,没摔疼吧?”

谢谢亲爹,还能看出儿子我在雪地里摔了几跤,哼!

卫承东揉揉屁股,表示疼着呢。

正帮他顺着后背的小天爷,看到这个动作后一怔。

啥意思?

这位大少爷是在暗示,这屁股也要让他帮着顺一顺吗?

这时,只听宁方生一声令下:“统统进屋。”

……

气顺好,灌下一盅热茶,把手放在炭火上烤了两下,卫承东就等不及地开口。

“刚刚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皇帝病重,下旨太子监国。”

话音落地,屋里所有人都惊住了。

太子监国,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场父子之争,太子胜了。

可明明太子还被囚禁在冷宫里,吴家也好,钱尘鸣也罢,都还在进京的路上。

陈器霍然起身:“这……这……怎么可能呢?”

“问得好!”

卫承东像头瞬间发动的猎豹,一把揪住陈器的前襟,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小子,连我们都瞒着,还是不是人?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的掏心掏肺吗?”

陈器被骂糊涂了:“什么意思?”

卫泽中瞪眼:“儿子,这事和十二有个屁关系?”

卫东君纳闷:“哥,你发什么毛病啊?”

我发毛病?

哼!

哼!

哼!

卫承东在心里冷笑三声:“我得到的消息是,你大哥领兵进了拱宸门,随即兵分两路,一路去救太子,一路直奔皇帝寝宫。”

话落,屋里响起三道惊呼。

卫东君:“这怎么可能?”

卫泽中:“真的假的?”

陈器:“你……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

卫承东用力白了陈器一眼。

“你大哥和太子分明是一伙的,却骗过了所有人,你们陈家藏得可真深,连龙椅上的那位都给骗去了。”

陈器蓦地退后一步,扶着桌沿才将将站稳。

我们陈家?

太子?

太子?

我们陈家?

陈器怎么都不敢相信,竟然是大哥在关键的时候倒戈,结束了这场父子之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倏地看向宁方生,死死地看着。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人昨天至少问了他两次,大哥在什么地方?

宁方生被陈器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问你哥在什么地方,并不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而是……”

“而……而是什么?”陈器声音都颤了。

事到如今,宁方生也不想瞒着。

“吴酸姓吴,主子是金陵的吴家,由此可见你祖父和吴家的人是熟悉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一个特殊身份的家奴丢过去。

而吴家人的背后是太后,于是我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你们陈家会不会也是太后的人。

但这只是猜测,没有依据。

而且你们陈家这些年,宁肯坐冷板凳,也不轻易站队,这个猜测似乎有些不成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再后来,你父亲战死,这个猜测又弱化了几分,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余确说,你父亲陈漠北帮宫里的太监宫女倒卖赃物,是太后身边的椿桃在暗中保护他……”

宁方生的语气一下子暗沉:“由此,我基本上可以判定,你祖父,你父亲都应该是吴家的人,也是太后的人。”

卫东君瞬间被点醒:“而余确送消息来的时候,陈循正在替皇帝办事,这样一来,你就不敢确定陈循站的是哪一队。”

“没错,所以我才问十二,你哥在做什么?”

宁方生有些同情地看一眼陈器:“只可惜,他什么也不知道。”

陈器握拳的手,紧到骨节微微变色。

没错,他就是什么也不知道,以至于这一夜吹着冷风,淋着大雪,还在替大哥担心。

担心要是太子夺了江山,大哥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们陈家会不会被秋后算账?

谁曾想……

陈器狠狠一拍脑袋:“娘的,我就是个傻子。”

父亲是祖父一手调教出来的。

大哥又是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

祖孙三代一根藤上出来的瓜,最关键的时候,效忠的自然也是一个主子。

“谁不是个傻子呢。”

卫东君的声音像阴魂一样透着虚:“明明小叔和祖父是一伙的,我却还替他们揪了好些年的心。”

这话一出,别的人没什么反应,陈器和卫承东的眼睛齐唰唰地直了。

陈器青筋暴出:“什么一伙的?”

卫承东怒目圆睁:“卫东君你在说什么?”

卫东君没有回答这两人的话,而是看着宁方生:“既然太子赢了,那沈业云那头就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

“你先把徐行的斩缘,还有卫四的托梦,一一说给他们听,说完我们再出发。”

宁方生走到陈器身旁:“徐行的斩缘,会扯到你爹当年放叛军进宫门的事,你仔细听。”

陈器:“……”

宁方生扭头看向卫承东:“你小叔托梦的内容,有些震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卫承东:“……”

“我还是去外头透口气。”

宁方生走到门口,拉开门,寒风夹杂着雪花吹过来,他冷冷笑了:“这世道,谁不是揣着一肚子的秘密,胆战心惊地活着。”

他很少在人前展露自己的情绪,那一记冷笑也很克制,但屋里所有人都察觉到,此刻宁方生的情绪应该不是很好。

为什么呢?

卫东君在心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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