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真碍眼！

待林天抱着焱妃踏入太后寝宫，赵姬正喜上眉梢，可一见女儿被横抱入内、面色惨白、眼圈泛红，当即柳眉倒竖，指尖直指林天：“你对她做了什么？！”

林天只轻轻将焱妃放在榻上，朝赵姬略一拱手，低声道：“事急从权，稍后细禀。”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接亲时辰将近，国师府那边还空着呢。

他赶回府中，一切如常：仆役各司其职，廊下灯笼未熄，连守门的小厮都还在打盹。原来他方才借口“小憩片刻”退入卧房，旁人竟全未起疑。

林天踱进正厅，忍不住笑出声来。

心里暗道：“就靠几缕内息佯装游走，还真把她唬住了——傻姑娘，演得真够卖力。”

没错，整场戏，全是做局。什么“牵魂丝”、“共生契”，全是信口编排；割手滴血、闭目凝神、焚香默念……不过是为了把假的演成真的。骗人，本就得先让对方信得入骨，才肯乖乖往套里钻。

他自斟一杯热茶，刚举至唇边，门外忽传来一阵清脆呼喊：“林天哥哥！花轿已备好，新娘子等你去迎呢！”

嬴政给的礼制，是按诸侯纳妃之仪操办的——毕竟林天如今已是秦周侯，授国师印，位比王卿。

从国师府到咸阳王宫这段路，两侧朱栏尽挂红绸，笙箫鼓乐齐奏，声震长街。二十八抬大轿披红垂珠、流苏摇曳，由数十名精壮执事稳稳抬着；林天则跨一匹雪鬃骏马，玄甲衬红袍，腰悬玉珏，领着浩荡仪仗，踏雪前行。

几位姑娘早早在国师府内候着，各司其职，静待吉时。

而嬴政，已率文武百官立于王宫门楼之下，风雪中袍袖不动，目光沉静。

一国之君亲迎臣子成婚，古来罕见。林天虽觉棘手，却也明白：嬴政多疑，唯有以十足诚意换他安心。既是兄弟，也是学生，这事，值。

他替嬴政服下一粒“定心丸”，自己也落得一身轻松。

礼乐喧天，喜乐如潮，裹着雪沫子扑进咸阳每条巷陌。冷寂冬日，竟被这场婚事烧得滚烫。百姓们纷纷推门而出，挤满街巷，踮脚张望——他们不是看热闹，是来贺他们的国师。

林天策马缓行，瞥见两旁人头攒动，便侧首对随行的韩非低语一句：“今日喜事，得开个新例。”

他当即下令撒钱——真金白银，漫天飞扬，美其名曰“喜雨”。

韩非应声飞奔去取，林天顺口提了句：“找紫女支银。”

谁知紫女就在近旁，闻言毫不迟疑，抬手招来两名侍女，抬出一只尺许见方的檀木箱——掀盖一看，金锭叠金锭，银铤压银铤，光华灼灼，映得雪地生辉。

直接抬着轿子一路送进咸阳城，迎亲队伍走得慢，一来是规矩多，二来林天特意在宫门附近候着——等喜钱到账才肯启程。结果真赶上了，他当即扬声命人高喊“赏喜钱”，沿街分发金锭。

金光一闪，人群瞬间炸了锅。

百姓们扯开嗓子高呼“国师大吉”“福泽绵长”，可谁也不敢越界半步，只敢隔着士兵围成的警戒线又跳又拜。毕竟在这秦地，踩错一步就是掉脑袋的事。两旁甲士肃立如铁，鼓乐喧天不歇，反倒把这股沸腾人气压出几分庄重来。

说到底，还是商鞅定下的规矩太硬、阶序太明，才逼得人人守礼如奉神明。

不知谁先扑通跪下，额头磕地响亮，紧接着一排排人影跟着伏倒，嘴里翻着花样儿贺喜：“早生贵子”“五世其昌”“瓜瓞绵绵”……林天听着只觉额角一跳，冷汗悄悄沁了出来。

消息传到王宫时，嬴政正倚在廊下听盖聂回禀。他指尖轻叩栏杆，心下暗笑：“好在国师记性差，竟把寡人欠他的那笔账给忘了——不然这‘喜钱’，怕是要从寡人私库里直接划走。”

这话若让林天听见，怕是当场就要揪住他加三成利。不过林天向来不愁银钱，懒得追讨罢了。

刚至王宫门前，林天便亲自入宫迎亲。

焱妃怎么上的轿？他弯腰将盖着红盖头的她稳稳抱起，一步一稳，踏着鼓点登轿。

二十八人抬的大红喜轿，笙箫齐奏，仪仗开道，百姓夹道欢呼。漫天飞雪也压不住这满城热浪，红绸翻飞处，喜气直冲云霄。

抵达国师府时，暮色已染透檐角。林天掀开轿帘，俯身扶她下来，声音压得极低：“都到这会儿了，给你个机会——今日礼毕，我带你去燕国。别闹事，我先解你穴道。”

红盖头下，焱妃面容隐在暗影里，林天看不清神色，只听见她轻轻应了声“好”。他指尖微动，封穴即解。

她竟真没挣扎，任由林天牵起手，一步步跨过门槛。初一触碰，她指尖在他掌中微微发颤，像受惊的雀羽，欲挣又忍。

那双手白得透光、软得温润，林天就这么握着，牵她穿过满庭喧哗，走向灯火通明的国师府深处。

紫女带着几女立在正厅门口，院中酒席铺展如锦，文武百官纷纷起身恭贺。

嬴政没走正门，悄悄绕小径进了内宴——那里张良早已备好清酒小食，专候贵客。

内宴宾客不多：几位姑娘、太后赵姬、韩非张良、王翦李信，再加几个心腹近臣。

紫女望着林天执手引新娘入门那一瞬，心口忽地一涩，酸意直冲喉头。她攥紧手指，硬生生把嘴角往上提。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背。她侧头，弄玉正望着她，眼波柔和，笑意浅浅。

焰灵姬却把嘴一撅，眉梢拧起：“真碍眼！主人成亲了，哼！”

红莲撇嘴接话：“林天哥哥最讨厌。”

离舞依旧静默，可目光始终追着林天身影，眸底爱意灼灼，脸上却浮起一层薄薄的黯然。

至于今日的新娘焱妃……离舞心底那簇火苗，早已烧成了妒意翻腾的烈焰。

正厅之中，拜天地、敬高堂、夫妻对拜，全由王翦老将军主持。他须发皆白，笑容却朗阔如松，眼角皱纹里盛满欣慰——为大秦，为林天，也为那个坐在深宫里、此刻正暗自偷笑的少年君王。

赵姬有“星空”为伴，离舞得了一只专属八音盒，而今日的焱妃，林天也为她备下了厚礼。

林天在外敬酒一圈回来，又入内宴与韩非张良推杯换盏，两人醉得最早；接着李信歪倒，王翦打起呼噜，连嬴政都被悄悄送回寝宫。林天揉着胀痛的肚子，心想总算能歇了——

可盖聂和卫庄端坐不动，酒坛还满着；无双鬼和玄翦竟也杀将进来，轮番敬酒。好在玄翦还记得家里妻儿，喝到一半就告辞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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