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年轻真好

林芝是这么希望的。

但现实完全背道而驰。

露骨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

不同时间，同一个地点，同一种……让人没眼看的手工活。

别说收集北塔的情况了，她到现在，还没走出凯撒的房间，见到除了凯撒的第二个人。

这情报，收集不了一点。

林芝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麻木，到最后，内心获得了死一般的平静。

太离谱了。

明明她和凯撒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她已经可以闭着眼睛，画出凯撒那东西的模样。

完蛋。

今晚做梦不会梦到吧？

林芝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眼睛。

向导疏导时，看到的哨兵记忆并不全，也就是说，这些还不是凯撒的全部。

谁能想到，北塔高高在上，前途无限的首席大人，背地里，就是个爱做手工的男孩子一枚呢？

至今，林芝还不知道，凯撒一个人到底做了多少。

她只能由衷地再次感叹了一句：

年轻真好。

酣畅淋漓地欣赏了某人极为出色的手工活后，眼前的画面终于有了新的变化，白光一闪而过，视野豁然开朗。

林芝连忙睁开自己眯起的眼睛。

画面中，北境漫长的极夜终于结束。

阳光灿烂地铺洒下来，暖洋洋地，将四周的一切，都映照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在苦寒的北塔，阳光是最昂贵的物资，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受日照。

而画面里的这个地方，无疑占据了整个北塔最优越的位置。

高规格的玻璃幕墙，连成一片，组成了巨大的穹顶。

只要太阳升起，就能完整地捕获每一道阳光，一直到太阳落下。

林芝一眼就认出了这里。

北塔顶层，圣堂。

这里的陈设与两年前比起来，丝毫没有任何改变。

她的雕像依旧伫立在中央，被精心维护着，一尘不染，洁白如新。

四周花草繁茂，幽香四溢。

树丛的缝隙间，透出两道人影，伴随着隐隐的交谈声：

“到处找不到你人，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你果然在。”

这声音听上去还有些熟悉。

林芝心念微动，立刻操纵着自己向前飞去。

视野穿过一丛枝叶，看清的一瞬间，林芝差点感动哭了。

她终于在凯撒的记忆画面中看到其他人了！

是鸮塔主。

他跟两年前也没什么大变化，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老干部做派。

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根雪茄，一身笔挺的军服，双手插兜，脊背挺直，身子骨依旧硬朗。

林芝了然一笑。

就是烟瘾还是和曾经一样重，烟嘴几乎不离身。

凯撒睁眼，从打坐的状态醒来，侧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嘴上的东西，眼神微微一凛，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没有吭声。

没说话，不代表鸮塔主没察觉到眼刀。

他连忙将嘴里叼着的雪茄收起，悻悻开口解释了一句：“没点燃。”

“嗯。”

凯撒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是见他没点燃，才没出声的。

鸮塔主在哪里都可以随便抽，但这里不行。

知道鸮塔主心里有数，凯撒也没有太纠结，直截了当地问：

“塔主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鸮塔主点头，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大多是关于前线布防和人员调度的工作。

林芝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由莱因堕落而成的污染核被她收走后，北方的防线压力似乎小了很多。

如今的北塔一片欣欣向荣，哨兵和向导的数量都扩充了不少。

一部分是北塔自己培养的新生一代，另一部分是中央哨塔安排过来的人手。

如今，北塔已经不满于单纯的驻守，正在向北境深处探索。

交代完防线部署，鸮塔主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语气变得严肃：

“中央派来的新检察官，三天后就到。到时候，他还会带来一批新的哨兵和向导入职，你得在场。”

“和之前那个不一样，这次来的，是块硬骨头，不好糊弄。你不在，我一个人怕是压不住。”

凯撒面不改色地微微点了点头，显然是已经习惯。

林芝若有所思。

鸮塔主说的，之前的检察官，指的应该是梅尔。

梅尔那个给忒修斯干脏活却又首鼠两端的家伙，果然被处理换掉了。

但这也意味着，现在的北塔被忒修斯控制得更深了。

虽然不知道北塔，和新兴研究所有什么联系。

她至少可以确定，北塔中，一定有非常多忒修斯的人。

但这也是问题所在。

林芝狐疑地眯了眯眼睛。

按照梅尔说的，忒修斯给他的指示，是摧毁北方哨塔。

但现在，忒修斯不仅没有暗中削弱北塔，反而不断地送来新鲜血液，一副要大力扶持北塔发展壮大的姿态，显然和他之前做的决策相违背。

为什么呢？

就在林芝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另一边，鸮塔主已经交代完一切。

他侧目看着身旁高大沉稳，不似曾经毛躁的年轻首席，迟疑了片刻，还是幽幽开口：

“听说这次来的，有一位评级很高的向导。凯撒，你可以考虑……”

“我不会考虑任何其他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直沉默的凯撒打断，锐利的眼眸直视着鸮塔主，声音几乎没有任何动摇。

鸮塔主噎了一下，了然地闭了嘴，不再多言，仰望雕像，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一直干等下去？哪怕有可能一辈子都等不到？哪怕最后……你可能会走上你哥的路。”

凯撒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暗影，他握紧了拳头，喃喃出声：“不会……”

再次抬眸，眼神甚至比刚刚更加坚定，他重复：“不会等不到，她会回来的，一定。”

最后的一定，也不知道是和鸮塔主说的，还是和自己。

鸮塔主知道自己劝不动的，没辙，只能无奈一笑：

“真是败给你们兄弟俩了，果然是亲的，轴起来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画面渐渐隐去。

林芝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原先，她以为凯撒是受到了临时标记的影响，对她的感情，其实是对向导素的渴望为主导。

现在看来，并不全是。

他只要愿意低头，接受其他高级向导的疏导，对她的依赖迟早会被新的链接冲淡。

但没有。

他宁愿煎熬地等待她，也没有接受其他人。

林芝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涟漪。

她知道凯撒以前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感。

对他而言，自己大概是他童年女神一样的存在。

但那毕竟是小时候的滤镜。

后来他们再重逢时，她用的是小号，凯撒不仅没认出她，那段日子，他们相处得甚至并不愉快。

林芝还以为她的形象，在凯撒心中应该已经碎得差不多了才对，没想到，他还对她怀着和当年同样的情感。

看不出来，还挺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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