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以身相许
看在脚下和怀里都暖呼呼的份上，林芝微微叹气，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与鸮塔主的正事上。
鸮塔主早就看到，林芝身上突然长出来的动物们。
都是哨兵，他这个老家伙，怎么不懂这些年轻哨兵的小九九呢？
可这些都是S+级哨兵啊！
现在居然争宠成这样？
不愧是圣母阁下，身边的竞争压力就是大。
鸮塔主在心中一顿咋舌。
但想归想，可不能表现出来了。
圣母，以及这些S+等级的哨兵，哪一个都不是他可以打趣的人物。
鸮塔主只是看了一眼，立刻识趣地眼观鼻鼻观心，当作没看到，继续回答林芝的各种问题。
从凯撒记忆片段中提取出来的信息，到底还是不完全。
要想知道北境更多详细的信息，还是鸮塔主这边的第一手情报最直观。
面对林芝，鸮塔主没有任何保留。
作为北方塔主，原则上，他本不应该将北方哨塔的核心机密透露出去。
但对方是圣母。
没有她，就没有联邦，也没有北方哨塔，更没有如今相对太平的大陆和安稳的生活。
虽然原则上不能说，但圣母，就是原则本身。
谈话顺利结束。
林芝揉了揉手中手感极佳的“暖手宝”们，若有所思。
事态确实如她在凯撒记忆里看到的那样。
如今，北方哨塔虽然还是由鸮塔主进行管理，但大方向早就被中央哨塔把控了。
增加的哨兵和向导，是中央抽调来的；随之倾注的海量资源，是中央批复的；甚至向北境深处探索的激进计划，也是中央下达的指令。
听上去，北方哨塔的自治权，正在被中央一点点蚕食。
站在塔主的立场，这自然是令人忧虑的信号。
但林芝是抱着对付新兴研究所的目的来的。
她的视野没有那么局限。
不但没有感觉不妙，反而品出了一些其他滋味。
北方哨塔目前的情况，更符合她的需求。
人手不够？
中央送来了。
资源匮乏？
中央补齐了。
缺乏北境深处的情报？
中央增加了探索的计划。
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巧的事吗？
她一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中央那人，不会是在根据她，而在实时地调整方针吧？
林芝微微侧头，明亮的双眸看向窗外无垠的雪原极夜。
忒修斯……是你吗？你的眼睛，到底是看到了多远的东西？
鸮塔主见林芝在思考便没有打扰，此时见她终于有所动作，才小心翼翼地提示：
“殿下，时间不早了，不如今晚先休息，房间都为您准备好了，有什么事，可明日再议。”
他看得出来，圣母殿下，有事。
而且还是大事。
否则刚刚也不会问得如此细致。
北境的夜晚虽平静。
却让他莫名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
“也好。”林芝回过神，微笑着道了声谢，站起身来。
身上的动物们，也随着她一起起身，伸懒腰的伸懒腰，抖毛的抖毛，跳走的跳走，起飞的起飞。
形象地演绎了什么叫鸡飞狗跳，一点也不嫌丢人。
林芝默默扶额。
还好，她只带了这四只，否则，现在的场面只怕是会更加“热闹”。
鸮塔主嘴角抽搐，也差点一个没绷住。
但现在笑出来，简直是对圣母殿下的大不敬。
他连忙轻咳一声压下笑意，对着身后吩咐：“南山，你带着圣母去房间吧，注意不要惊动他人。”
如今他在塔里心腹不多，南山算是一个，此前又与圣母熟识，由他引路最稳妥。
南山闻言，从鸮塔主身后走出：
“圣母，请随我来。”
看见他，林芝倒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没有跟上，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南山，你现在方便吗？”
动物们四散的身形突然一顿，同时拉长耳朵，提高警觉，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南山身上。
同时被几道S+等级的气息锁定，南山瞬间后背发凉，他立刻恭敬：“随时都方便，殿下，是有什么吩咐吗？”
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林芝没有犹豫，速战速决，开门见山：
“我也许有办法治好你的腿，要试试吗？”
南山瞬间僵在原处，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对于一个哨兵来说，精神体受损，没了双腿，无异于废了小半条命。
这些年他靠着机械义肢苟延残喘，早就认命了。
然而现在，有人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能把他的命补回来。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他只会当成恶劣的玩笑。
可眼前的人，是圣母。
他的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眼眶瞬间就红了。
几乎没有犹豫，看着林芝重重点头，南山展开了自己的精神体：“拜托您了。”
体型庞大的伯恩山犬出现。
长得非常威风，毛发浓密。
可惜就是没有后腿，只能勉强用前肢支撑着身体。
林芝也不废话，立刻凝神，毫不避讳地展开精神力。
巨大的树充满了整间塔主办公室。
鸮塔主震惊呆愣原地。
生命树。
真的是传说中的生命树！
繁茂的树冠，直达房顶，树根盘根错节，将办公室中的陈设，全都顶得移了位。
但鸮塔主不仅没有一点不悦，反而暗暗决定今后办公室就不打扫了。
谁说是家具歪了？
明明是就这样摆！
圣母全肯定。
另一头，林芝已经将治疗的果实，用在了南山的精神体上。
奇迹在瞬间发生。
断骨在绿光的滋养下疯长。
不过短短数十秒，原本不可能再有恢复可能的断肢就生长了出来。
伯恩山，不可置信地感受着自己的后腿，激动地呜呜直叫。
精神体的变化也同时体现在哨兵的身体上。
南山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量，从他精神图景出发，温柔地抚平了所有陈年旧伤。
等他再次回神的时候，两条机械义肢已经自然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属于他自己的腿。
由于太久没有感受到腿的存在，再次站在地面，他几乎站不稳，连走路也忘记，身体踉跄，靠鸮塔主搭了把手才堪堪稳住。
鸮塔主同样震惊。
他没有怀疑圣母的意思，只是没想到治疗速度竟然如此快。
南山从没想过自己的腿，会有好的一天。
此时的一切，就像做梦。
他激动地看向林芝，一向沉稳的他，此时眼眶含泪。
稳不住身形，那干脆就不稳了。
“噗通”一声。
高大的男人直接跪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感谢林芝。
硬要说的话，似乎也只有以身相许了。
他仰起头，面容泛着动人的潮红，两行清泪顺着面庞落下：
“圣母殿下，南山的这条命，南山的一切……从今往后，都属于您了，无论您想对南山做些什么……都可以。”
这话，够简单，够直白，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背后之意。
刚刚还在暗戳戳互相较劲的哨兵，瞬间统一战线，注意力一致落向南山。
这家伙怎么回事？
得了便宜还卖乖。
被治好腿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妄想得到更好的。
鸮塔主的震惊程度更上一层楼，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下属。
好陌生。
好大胆。
好有勇！
竟然当着圣母这么多S+等级哨兵的面，直接求爱。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恪守自我，循规蹈矩的南山吗？！
但此刻，最震惊的人，还是要当属凯撒。
“叮。”
就像是有一盏灯泡突然点亮。
凯撒看着地上的南山，暗金色的眼眸猛地亮了起来。
等等……
还能这样？！
他突然好像知道什么是正确的道歉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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