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知否-盛墨兰10
马球会的事,当天晚上就传遍了盛家上下。
王若弗在正院里来回走了八圈,帕子都拧出水来了。
“一个庶出的丫头片子,当着满城的贵人出风头!那匹疯马是她能去碰的?万一出了事,整个盛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刘妈妈跟在后头,陪着小心。
“大娘子消消气,四姑娘也是情急之下……”
“情急?”王若弗一巴掌拍在桌上,“她那是哪门子的情急!分明是存心想在外头出风头,踩着我们如兰的脸面往上爬!”
刘妈妈没敢接话。
“明儿一早,把她给我叫来正堂!”王若弗攥着帕子,牙咬得咯咯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知检点,像什么话!我身为嫡母,难道还管不了她了?”
刘妈妈犹豫了一下:“大娘子,您的禁足刚解……”
“禁足解了!”王若弗瞪她,“半个月早就到了,老爷也没说要续。我教训小辈还有错了?去!传我的话!”
*
第二天一早,今棠还没起床呢,正院的人就来了。
云栽跑进来的时候脸都白了。
“姑娘!大娘子那边传话,说让您去正堂立规矩,说是昨日马球会上行为不检,要罚……”
今棠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罚什么?”
“说是……抄女则五十遍,罚跪一个时辰。”
今棠闭着眼笑了一下。
“行,告诉她们,我梳妆好就去。”
云栽急了:“姑娘!”
“急什么?去,先让人往寿安堂递个消息。”
今棠坐起来,语气懒洋洋的,“就说四姑娘身子不适,但大娘子传唤不敢不去,问祖母能不能赐碗参汤给我暖暖身子。”
云栽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一溜烟跑了。
今棠慢悠悠地梳头换衣裳,等她到正堂的时候,王若弗已经坐在上首等了小半个时辰,脸色臭得能滴出水来。
“盛墨兰!你好大的架子!叫你来花了半个时辰,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今棠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大娘子息怒,女儿昨夜受了风寒,起身困难……”
“少给我装!”王若弗一拍扶手,“你昨天在马球会上那个样子,是受风寒的人能干出来的?满场那么多贵女在看着,你一个庶出的丫头,逞什么能?齐国公府的小公爷为你出头,你也不知道避嫌!传出去像什么话!”
“大娘子……”
“别叫我!跪下!给我把女则一字一字抄清楚了再起来!”
今棠的膝盖还没弯下去,正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妈妈的声音比人先到。
“大娘子且慢!老太太请四姑娘去寿安堂说话!”
王若弗的脸瞬间僵了。
房妈妈走进来,面上带着笑,但那笑里头的意思谁都看得懂。她扶住今棠的胳膊,又转向王若弗,客客气气地福了一礼。
“大娘子,老太太说了,昨日马球会的事她都听说了。四姑娘临危不乱,护住了满场的客人,这是替盛家长了脸的事。大娘子若是觉得哪里不妥,不如先去寿安堂和老太太商议商议?”
王若弗的脸涨得通红。
“我教训自己家的庶女……”
“大娘子。”房妈妈的笑收了几分,“老太太的话,您是听还是不听?”
正堂安静了三息。
王若弗到底没敢再吭声,攥着扶手的指尖发白,半晌甩了一句:“去吧!”
*
寿安堂里,盛老太太靠在罗汉床上,手里拨着佛珠。
今棠进来行了礼,规规矩矩站着。
“坐。”
“祖母面前,孙女站着便好。”
盛老太太抬眼看了她两息,摆了摆手,房妈妈领着丫鬟们全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祖孙两个。
“四丫头,昨天那匹疯马,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老太太的声音不重,但里头的审视压得人喘不过气。
今棠没躲。
“回祖母,孙女确实是用了一味药粉。生母娘家以前养过牲口的,有些偏方传下来,闻着味儿牲口就会安静。孙女出门惯会揣着一包,以备万一。”
“偏方?”
“是。”
盛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你那偏方倒是灵得出奇。满场那么多男人都不敢近前,你一个小姑娘家倒迎上去了。”
今棠垂下头:“孙女也是害怕的。只是看那马冲着看台来,上头坐着的都是人,要是不拦……”
“别说好听的。”盛老太太打断她,“你是想出风头,还是真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今棠抬起头,跟盛老太太对视了一瞬。
“祖母,孙女确实有私心。”
盛老太太挑了下眉。
“孙女是庶出,也没有外祖家撑腰。孙女若是什么都不做,将来指一门亲事,嫁个不好不坏的人家,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今棠顿了一下。
“孙女不想这样。”
盛老太太没说话,佛珠停了。
“孙女跟父亲讨了庄子,不是为了玩乐。孙女想试种一些粮种,若是真能种出高产的粮食来,哪怕只是做个营生,也比将来靠别人吃饭强。”
盛老太太的手指在佛珠上搁了许久。
“你一个姑娘家,种什么粮食?”
“祖母,女子不能科举,不能做官,但地里长出来的粮食不挑人,谁种出来的都是粮食。”
盛老太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
“你倒是跟你那些姐妹不一样。”
今棠没接话。
“行了,回去吧。大娘子那边,我来处理。你少在她跟前晃悠,别没事找事。”
“是。”
今棠行礼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走,盛老太太就转头看向屏风后头。
“房妈妈。”
房妈妈从后面转出来。
“你找个妥帖的人,去城外那个柳溪庄看看……四丫头在那儿到底折腾了些什么。”
“是。”
*
同一天,樊楼二楼雅间。
顾廷烨一个人灌了三壶酒。
石头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二爷,您慢点喝……”
“闭嘴。”
顾廷烨把酒杯磕在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画面。
那丫头转过身看他的那一眼。
从上到下,把他整个人打量了个遍。
那眼里没有害怕,没有恼怒,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那是单纯的嫌弃。
跟看路边的牛粪没什么区别。
顾廷烨越想越烦躁,又灌了一杯。
“石头。”
“在!”
“昨天让你打听的,打听到了没有?”
石头赶紧凑上来:“打听到了!那姑娘是盛家的四姑娘,庶出的,生母是盛家的一个妾室,刚跟着家里从扬州搬来汴京的。”
“还有呢?”
“还有……”石头挠了挠头,“听说她经常往城外一个庄子跑,说是她爹给的。具体做什么,没打听出来。”
顾廷烨捏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庶出的。
经常往庄子跑。
他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二爷?”
“没事。”顾廷烨站起来,晃了一下身子,“走,回去。”
“回侯府?”
“回个屁。”顾廷烨扯了扯领口,“跟老头子吵了一架,门都不让我进了。找个客栈凑合一晚,明天……”
他顿了顿,舌头顶了下腮帮子。
“明天去城外兜兜风。”
*
三日后,柳溪庄。
赵曦带着四个便装护卫,骑马走在通往庄子的小路上。
身边的侍卫低声提醒:“殿下,前面就是了。”
赵曦勒住马,远远望去。
一大片田地被翻得整整齐齐,水渠疏通过了,两侧还新搭了几排竹棚。
田埂上有人在忙活,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棚子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比划。
赵曦翻身下马,步行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通往庄子的另一条岔路上,一匹枣红马停在路边的大槐树下。
顾廷烨跨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眯着眼往庄子方向看。
他本来只是闲逛,结果远远瞧见了几个人进了这片庄子,那站位、那步伐,一看就是练家子。
再一看中间那个年轻人的气度……
顾廷烨把草茎吐了。
东宫的人?
他往树干上靠了靠,视线从赵曦身上移开,落在了庄子里那个正指挥干活的人身上。
月白色的衣裳,袖口扎得紧紧的,裙摆上沾了好几块泥点。她蹲在地上拿小铲子刨土,转头跟旁边的短工说了句什么,对方连连点头。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向另一排棚子,步子又快又利索。
顾廷烨叼着的第二根草茎没咬住,掉了下去。
他整个人趴在树杈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盯着下面那个浑身沾泥却中气十足的姑娘,半天没眨眼。
这真的是那天马球场上穿月白骑装的盛四姑娘?
官家小姐不在家绣花弹琴,跑到城外庄子里刨地?
还指挥得有模有样?
而且……东宫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顾廷烨把下巴从手臂上抬起来,视线在赵曦和今棠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田埂上,今棠正在给赵曦介绍什么,手指着远处那排新搭的竹棚,说了一长串话。赵曦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
顾廷烨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https://www.uuubqg.cc/91960_91960189/348988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