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否-盛墨兰21
汴京城这两日热闹非凡。
福安郡君被赐婚为太子正妃的圣旨一出，整个权贵圈子都震动了。
那些曾经在中秋夜宴上嘲笑过今棠的高门千金们，一个个在家里砸烂了屋子里的瓷器。
顾廷烨坐在樊楼的雅座上，听着楼下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盛家四姑娘如何惊才绝艳。
他将手里的酒盏重重磕在桌面上，胸口发闷。
一想到那天在庄子里，今棠挽着裤腿用泥巴砸他的嚣张模样，顾廷烨心里就莫名升起一股燥郁。
另一边，齐国公府。
齐衡被禁足在院子里，整个人瘦脱了相。
平宁郡主派了十几个家丁死死把守院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而此时的盛府，门槛真的快被踏平了。
林栖阁里，外头的喧闹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姑娘，前厅快坐不下了。”云栽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走进来，满脸咋舌，“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王家都派人送了两车贺礼，大娘子在里屋气得又摔了个茶盏。这可是她亲娘家的贺礼，她都不敢自己收。”
今棠躺在美人榻上，捻起一颗葡萄剥皮。
“爹那边呢？”
“主君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几天走路脚底都带着风。”云栽撇撇嘴，“光是接帖子的手都快酸了，那些高门大户的夫人全赶着来套近乎。连吴大娘子都托人送了信，说是要请咱们小娘去吃茶呢！”
这汴京城的风向变起来就是快。
前脚还是个被人戳脊梁骨的庶女，后脚圣旨一到，全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恨不得把脸贴过来。
“嘭”的一声闷响。
院墙那边跳下一个人影。
盛家的护院远远看见了，不仅没拦，反而立刻转过身装瞎。
云栽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就见来人熟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玄色锦袍，身姿修长，怀里还鼓鼓囊囊地抱着几个油纸包。
正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赵曦。
这已经是他大半个月来第五次翻墙了。
赵曦径直走到美人榻边，把油纸包在案几上一字排开。
“城东的桂花糕，城南的烤鸭，都是你爱吃的。”他邀功似的凑上前，“孤今日换了便服出宫，排了足足半个时辰才买到的。”
今棠瞥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吃食，没动。
“殿下身为储君，政务不忙？天天往盛家后院跑，也不怕御史台的唾沫星子淹了东宫。”
赵曦拖了把椅子坐下，顺手拆开装烤鸭的油纸包。
“御史台那帮老顽固管天管地，还能管孤来看自己媳妇？”他撕下一条鸭腿，递到今棠嘴边，“尝尝，还热乎着。城南那家老店的伙计脾气大得很，孤可是花了两倍的银子才让他提前切出来的。”
今棠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皮脆肉嫩。
她咀嚼咽下，赵曦立刻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边的油渍，动作十分熟练。
“怎么不派下人去买？”今棠随口问了一句。
“下人买的能一样吗？”赵曦轻哼一声，“孤可是亲自去排的队，那桂花糕出锅的时候，孤还被热气烫了手背。”
说着，他还真把手背凑过去给今棠看。
上面确实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今棠开口道：“云栽，去拿烫伤膏。”
“不用。”赵曦立刻收回手，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这点小伤算什么，只要太子妃吃得高兴，孤日日去买也心甘情愿。”
云栽站在旁边直翻白眼。
太子殿下能拉开两石硬弓，被水汽熏了一下也好意思拿出来邀功？
今棠拆开那包桂花糕。一口咬下去，眉头微蹙。
“太甜了。”她嫌弃地把剩下的大半块糕点递出去。
赵曦十分顺手地接过来，直接丢进自己嘴里，嚼了几下咽了。
“是有些甜。”他点点头，“下次孤让他们少放些糖。”
云栽惊得连手里的葡萄都掉在了地上。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心机深沉的太子殿下吗？
堂堂一个储君，吃别人剩下的半块糕点，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叮！目标人物赵曦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85%。】
系统的播报音准时在脑海里响起。
赵曦吃完糕点，站起身绕到美人榻后面。
“累不累？孤看你这几日没精打采的，可是那帮登门拜访的女眷吵到你了？”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今棠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
“嘶……”今棠轻轻出声。
“重了？”赵曦立刻放轻力道，调整了手型，“这个力道呢？”
“左边一点。”今棠闭上眼，指挥得理直气壮。
赵曦乖乖调整位置，继续任劳任怨地按着，甚至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往上些？”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盛纮急匆匆地跨过门槛，手里还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
“墨儿啊，宫里明日就派教引嬷嬷来了，你大娘子说身子不爽利管不了这事，这礼节上的事儿你得自己上点心……”
话音戛然而止。
盛纮呆立在原地。
当朝太子，未来的大宋官家，正站在美人榻后，给他那个庶出的四女儿捏肩膀！那双手还在一下一下地揉着！
盛纮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
“殿……殿下！”他舌头都在打结，浑身发抖。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让储君伺候臣女，传出去要杀头的！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盛家满门抄斩的惨状。
赵曦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
“盛大人不必多礼。”他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孤给太子妃松松筋骨，盛大人有意见？”
“下官不敢！下官万死！”盛纮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冷汗把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是下官教女无方，墨兰这丫头不懂规矩，怎能劳烦殿下……”
“她懂不懂规矩，用不着你来教。”赵曦声音冷了几分，“孤乐意伺候自己媳妇，你要是看不过眼，就出去。”
盛纮哪敢接这话，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今棠睁开眼，冲着地上的盛纮摆摆手。
“爹，你先回去吧。教引嬷嬷的事，我心里有数。礼单就放桌上。”
盛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是，是，下官这就告退。”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退出了院子，顺手死死带上了院门。
刚出门，盛纮就扶着院墙大口喘气，小腿还在直哆嗦。
这四丫头到底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院子里恢复了清静。
赵曦轻笑一声，手指在今棠后颈处按压着。
“你这父亲，胆子也太小了些。”
“不是他胆子小，是殿下的身份摆在那儿。”今棠闭着眼，享受着太子的按摩服务。
赵曦俯下身，凑到她耳边。
“孤说了，孤乐意。”
他顺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动作熟练自然。
今棠在心里暗叹一声。
这些古代表面风光的掌权者，平时高高在上惯了，一旦被系统的好感度机制锁定，再加上点欲擒故纵的手段，简直比现代那些没有被规矩荼毒的恋爱脑还要好用，拿捏起来全不费功夫。
根本不需要费尽心思去讨好，越是端着架子，他越是上赶着凑过来。
“姑娘。”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男人走进来。
身材高大，戴着半张玄铁面具。
正是从柳溪庄秘密接回来的契丹三皇子，耶律瑾。
赵曦捏肩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直起腰，上下打量着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男人的直觉让他生出一股强烈的敌意。
耶律瑾同样看着赵曦。两人在半空中对视，火药味一点点弥漫开来。
今棠睁开眼，坐起身。
“殿下，这是我从城外带回来的护院，小黑。”
赵曦盯着耶律瑾，嗤笑出声。
“护院？”他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防备，“盛家是没人了吗？需要太子妃亲自养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在院子里？”
耶律瑾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只听郡君一人的差遣。”
赵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这男人身上的杀气根本不是普通护院能有的。
修罗场这就开始了？
今棠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她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紧接着，刘妈妈扯着大嗓门在林栖阁外喊叫起来。
“四姑娘！大娘子有请！说是要教教你，什么是盛家未出阁姑娘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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