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欢乐颂4
晟煊集团顶层，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气压低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份关于十亿级别并购案的文件被随意地扔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中央，像一纸无人认领的讣告。
“所以，这个项目进行到第三阶段，你们才发现对方的财务报表有假账，导致我们前期投入的三个亿可能打水漂，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及时止损。”
坐在主位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腕上露出的百达翡丽手表折射着冰冷的光。
正是晟煊集团的掌舵人，身家千亿的金融大鳄，谭宗明。
“谭总，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对方的手段太高明了，做的是阴阳两套账，我们派驻过去的团队被完全蒙在鼓里。”
项目负责人王总满头大汗，站着的身子微微发抖。
“高明？”谭宗明拿起桌上那份文件，却没有看，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们拿着行业里最高的薪水，组建了最顶尖的法务和财务团队，现在告诉我，对手很高明？”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圈噤若寒蝉的高管。
“我不想听借口，我只要解决方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没人敢再开口。
安迪坐在谭宗明的左手边，眉头也紧紧锁着，她也是刚刚才拿到这份紧急报告，里面的情况确实棘手得超乎想象。
而坐在她身侧，作为特别助理列席会议的今棠，却和这凝重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垂着眼，纤长的手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份令人绝望的文件，速度不快不慢，姿态从容得像是在阅读一份下午茶菜单。
当翻到附录里那张复杂的股权质押结构图时，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然后，在满室的低气压中，她的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带着几分冷意的弧度。
这个笑容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谭宗明的眼睛。
他原本落在王总惨白脸上的视线猛地一转，精准地定格在了会议桌最末端的那个身影上。
“安迪。”谭宗明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你的新助理？”
安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关雎尔，今天第一天入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今棠身上，带着审视，疑惑，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谭宗明的目光沉了下来，“你刚才，在笑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让本就冰冷的空气更加凝滞。
安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替今棠解围。
“谭总，她……”
话还没说出口，今棠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身上那套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在这群深色西装的男人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谭总问我，我自然应该自己回答。”她先是对着安迪安抚地笑了笑，然后才转向主位上的谭宗明，神情坦然，没有半分被抓包的慌张，“我在笑，各位主管只看到了坑，却没有看到坑底下的宝藏。”
“胡闹！”王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就炸了，“你一个刚来的实习生，懂什么并购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总。”谭宗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王总瞬间闭上了嘴，“让她说。”
他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出一个倾听的姿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
“我需要一块白板。”今棠没有理会其他人或惊或怒的眼神，直接提出了要求。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她踩着高跟鞋，从容不迫地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巨大白板前，拿起了马克笔。
笔盖拔开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抬起，皓白的手腕在空中划出流畅的线条，三个复杂而严谨的金融模型公式，瞬间出现在白板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几个财务出身的高管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几个公式他们当然都懂，但没人能像她这样，信手拈来，并且写得分毫不差。
“各位的思路，都局限在如何减少这三个亿的直接损失，也就是第一个公式，净现值为负的情况下，如何让C0趋近于零。”
今棠的声音清亮而稳定，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但你们忽略了对方为了做这套假账，必然付出的代价。”
她用笔尖重重点了点第二个公式，WACC，加权平均资本成本。
“根据报告附录的资料，目标公司为了伪造持续盈利的假象，向四家不同的信托机构质押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股权，进行了高杠杆融资。这导致他们的WACC，也就是融资成本，已经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区间，只要我们……”
她顿了顿，转过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谭宗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只要我们做什么？”谭宗明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主动开了口。
“我们只需要把他们财务造假的消息，用‘非官方’的渠道，透露给那四家信托机构中的任意一家。”今棠的唇角重新弯起那个弧度，这一次，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狡黠，“恐慌会像病毒一样蔓延，信托机构会立刻要求他们追加保证金，而他们根本拿不出钱，最终只能导致股权质押连锁爆仓。”
“届时，他们所谓的十亿市值，会瞬间蒸发。而我们，可以用不到两个亿的资金，从被强制平仓的信托机构手里，把这家公司连同他们的所有核心技术和渠道，整个吃下来。”
她说话的时候，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谭宗明，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似乎还带着几分俏皮的邀功意味。
“至于我们前期投入的那三个亿，在新公司的账目上，只会变成一笔最优质的原始投资。不仅不会亏，还能反过来套牢对方至少两亿的净资产。”
她一口气说完，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站在白板前那个发着光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哪里是什么新人，这分明就是个妖孽。
王总张着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迪看着今棠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惊艳与震撼，她知道关雎尔很优秀，但没想到，她能优秀到这种地步。
今棠放下马克笔，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回来。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谭宗明的面前，微微俯下身，双手撑着桌沿，直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眸。
“谭总，这个B计划，您还满意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气音，温热的呼吸伴随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谭宗明的心尖。
谭宗明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张红唇开合，看着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狡黠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看着发光的今棠，深邃的眼底燃起一抹极度欣赏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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